绪一闪而过,她来不及捕捉就错过了。
杜修竹拿着她的手看了看,复又放下,那双眸子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以后别这样了。”
安宁点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坐在床边等他开口。
杜修竹也在床边坐下,房间里寂静无声,安宁似乎可以听到屋外地龙破土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杜修竹站起身,自顾自脱去了喜袍,“早些睡吧。”
安宁一听顿时羞红了脸,走到格扇后去换衣裳。
回来的时候,杜修竹已经躺在床里边,身上盖了半床被子,闭着眼,不知睡着了没有。
应是没睡着吧?安宁犹豫片刻,也躺进了被子里,身子却不由颤栗起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杜修竹忽然握住她的手,“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
他的声音似有种穿透力,安宁听了真的就安定下来,不知不觉睡去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安宁就醒了。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由一惊,随即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亲了,这是婚房。
转头向床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哪有杜修竹的人影。
“醒了?”杜修竹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唤了张嬷嬷进来伺候她更衣,“张嬷嬷从前是跟着我母亲的,后来随我去了寺里照顾。”
安宁应了声,向他的方向看去,她看见杜修竹递张雪白的帕子给张嬷嬷,张嬷嬷接过看了看,然后笑容在脸上绽了开来,“恭喜二少爷。”说着,她将帕子揣在怀里,才进来给她请安,“恭喜二少奶奶。”
安宁起身,知道她是杜修竹信任的人,便任由她给自己梳妆打扮。
绿菊端了洗脸水进来,一放下就给安宁道了贺,这才忙碌起来。
杜修竹这里没有近身丫环,所以一切除了张嬷嬷外,还是绿菊在打理着。
安宁知道他给张嬷嬷的是元帕,昨日李嬷嬷隐晦的和她说过,她弄不清楚杜修对她的态度,新婚之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竟没有碰她,难道真如传言的那样……清心寡欲?
细想刚刚张嬷嬷的态度,元帕上应是有东西的,是他做了手脚吗?
等一切收拾妥当,杜修竹带着安宁慢慢的往正堂去,另派了小厮前去支会,“待会不要紧张,跟着我叫人就行。”
安宁点头,这样的杜修竹真让人捉摸不透,不碰她,语气却又是关心的。
等二人走到时,正堂上已经坐了好些人,主位上,杜老太太笑咪咪的看着她,看上去十分和谒可亲。
张嬷嬷将元帕呈上去,杜老太太就笑得更灿烂了。
杜修竹牵着安宁走过去,跪下给老太太瞌头,“孙儿修竹带新妇谢氏叩见祖母,给祖母请安。”
话落,自有丫环递了茶盏上来,二人依次给老太太上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给了二人叫钱,又拉着安宁的手将她前前后后瞧了又瞧,“瞧这身段,多半是个好生养的。”
老太太这话一出,底下众人皆跟着应和,安宁却瞥见远远的一人脸色顿时沉了,正要看过去,杜修竹却拉着她走到右边的位置上跪下。
安宁的心又沉了下去,父亲能有什么公事,左不过一个世袭的闲散伯爷,他竟然找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也要与她划清界限吗?
“理当如此。”杜修竹淡淡一笑,说:“谢伯爷为国分忧,我实在佩服得紧,请老夫人转告,务必让他保重身体,万不可太过劳累。”
安宁听到“谢伯爷”这个称呼,不由抬头看他,除了这个称呼,其他的倒也看不出他的异样。
说着,他回头轻轻握了下安宁的手,他的手温暖宽厚,似有无限的包容力,安宁的眼泪不觉就掉了出来,这个男人因为她受了这样的屈辱,现在却还来安慰她。
谢家众女眷皆以为安宁是因为谢伯爷故意遁开才哭的,心里俱是一阵爽利,心里又道这杜修竹就是个草包,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借口,他却当了真,心里更是暗自高兴不已。虽然穿得人模人样,但里子还是个不通人情的和尚,想到这,她们再看向安宁的目光俱是十分得意。
安宁赶紧收了眼泪,向谢老太太告罪,“祖母,孙女一时没收住,望祖母见谅。”
谢老太太这才缓和了面色,只道谢安宁这样才流露出了真实情绪,心里也就没那么在意了,虽然不喜欢这个孙女,但好歹也养了十四年,“罢了,他日等你父亲有空,我再派人叫你们过来就是。”
“谢祖母。”
接近午时的时候,谢家两个兄弟回来了,老太太立即吩咐开饭。
午饭设在膳堂,不过片刻,桌上便上了二十多道菜品,无一例外俱是荤菜,什么糖醋排骨、酱烧肘子、红烧狮子头,小鸡炖蘑菇、清蒸鲥鱼……,只最后才上了两道素菜,上汤白菜和凉拌马兰头。
谢老太太看着杜修竹笑,说:“这些年想来你在寺里没吃过什么荤腥,今日我特地交待厨房做了顿全荤宴,你想吃什么别客气。”
老太太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意思很明显,就是瞧不起他自幼在寺里长大。
杜修竹应了声,“老夫人,您年纪大了,这荤菜得少吃。“说着,他竟唤了身后的丫环,将两盘素菜端到了谢老太太面前。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语气诚恳,人又长得十分俊俏,那丫环竟真的将两盘素菜端到谢老太太面前。
谢家的人都知道谢老太太喜食荤腥,这两年理佛,每日的菜系才由原来的五荤减为了三荤,以示心诚。
谢老太太剜了丫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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