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所以官舍设备相当简陋。
唯一的客厅还得兼作书房,也是处理琐碎公务的地方。
唯一像样的家俱,是他亲自监工建制的书案,但目下案头堆满了各式文胶卷宗,已经不能算是书案了,只能称为办公桌。
两盏大型菜油灯,四支高脚烛台上烛火明亮。
书案后坐着毕大人,两旁另有案桌,分别坐着他的主要臂膀:县丞骆定远,依次是主簿、典史、巡检、巡捕……旱天雷张钧完列末座。
三等县是客气话,官方文书上称为下县(县分上中下三等。上县的知县是从六品。产粮三万石以下称下县,知县正七品或从七品)。
俗称知县为七品正堂,那是指下县的县太爷而言。
按了口粮税,德平县设县丞已经逾份,最多只能派一位主薄。
但天下大乱,这里县丞主簿都有了。
毕大人总算有人分忧,不至于事事躬亲。
这是一次城防会议,三天两头要举行一次,白天太忙,只能利用夜间举行。
旱天雷坐在他的直属主管王主簿的下首,似乎有点忧心忡忡。
县大人的综合结论已近尾声,最后的几句话是:“三条大道两侧,里宽的陷马坑务必多增梅花小坑相辅。一万五千具活动小拒马的拖桩,一定要在两天之内完成。王主簿。”
“单职在。”王主簿站起恭敬地答。
“西河镇的民壮,可以准许他们的家属探视。”
“是”
“警卫当然不能松懈,你辛苦些。”
“是的。近来那些人情绪比较稳定,哗变的顾虑减轻了许多,卑职不会因此疏忽大意,已作了完全准备,情势已可控制。”
“那就好,诸位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忙得很呢!”毕大人宣布散会。
众属吏—一告退,旱天雷却迟迟不肯动身。
“张捕头,你还有事吗?”毕大人含笑问。
“小的一直感到心中不安。”旱天雷小心地说。
捕头属于公役,地位卑微,在县太爷面前,不能够自称属下或卑职一类的称谓,所以他自称小的。
“有何不安?”
“监视中的可疑细作,有几个摆脱了跟踪的人,隐藏起来或者逃掉了。有些不稳的劳民,似乎正在销声匿迹。小的对这种失去控制的情势,甚感不安。”
“那应该是你防制的办法收效,不应该感到不安。”
“小的疑心他们另有阴谋。”
“你是说……”
“目下全城军民同仇敌忾,同心协力守城,响马的奸细们很可能改变策略,遂行其他的阴谋活动,暗杀主事人就是手段之一。因此,小的认为有加强防范的必要,以免他们得逞。小的认为,县衙的警卫,应该加强一倍。”
“你多虑了,张捕头。”毕大人泰然地说:“眼看要贼兵临城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岂能怕事而张煌失措?
目前一个人要当做三个人用,不可以抽调人手来县衙防守。
你可以走了!此事不必再议了。”
“这……好吧!小的先到各处巡查……大人伏下……”旱天雷突发高叫,左手一抄,接住了一把飞刀。
一声刀啸,他的单刀已经出鞘,完成攻击准备。
毕大人不是怕死鬼,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是学舍出身的文武全才之人,沉着地离座而起,摘下挂着的雁翎刀。
“有刺客?”毕大人并不感意外,镇定地问。
“是的,大人。”旱天雷扬了扬接来的飞刀,似乎不胜诧异:“从窗外飞入的。奇怪,劲道不足以伤人,有何用意?”
“是你那些人故意吓唬本官,以便多调人手前来戒备,是不是?”毕大人笑了:“谢谢你们的关心,回去告诉他们,外面的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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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烛影摇红
“大人,绝对不是小的那些蠢材干的好事。”旱天雷郑重地说:“天色还早,这人的用意……唔!是示警来的。”
“示警?刺客要本官加强戒备之后再来行刺?”
“是知道风声的人,前来示警要小的提高警觉。大人速回内室,小的立即多派十个人来。”
“这……”毕大人意动,他毕竟不是一个胆气很壮的人,对威胁生命的事,可不敢大意。
厅外本来有两名丁勇把守的,可是却毫无动静。
脚步声入耳,舒云背着手缓步而入。
“张头,可否暂时不要派人?”他微笑着打招呼。
“你?宋老弟……”旱天雷一怔。
“什么人?”毕大人讶然问。
“草民姓宋,张头认识在下,”他抱拳说:“来得鲁莽,大人休怪惊扰之罪。”
“你是…”
“刚才那位掷刀示警的人,身手十分了得,被他逃掉了。”
“哦!老弟是听到风声赶来的?”旱天雷心中一定。
“猜想而已。”
“那人……”
“那人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行刺,但却掷刀示警,其中隐有极大的阴谋,他是响马飞龙秘队的密谍高手,武功相当了得。”
“哎呀!他为何……”
“他的用意,在下已料中七八分。张头,惊鸿一剑的子女,今晚一定会来。”
“这岂不是要我们捕拿秋家的……”
“一点不错,但你们捕拿不住的。”
“我把所有能派用场的人调来戒备。”
“没有用。那位掷刀示警的人,就希望你们调派大批人手来,死伤越多越好。这一来,秋家通匪的罪名不但落实,秋茂彦拒捕毙命便成了逆匪授首的铁案,秋家的子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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