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打开布包,一锭一锭地数了数,又掂了掂碎银子的分量,确认无误,收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这是她手里一次拿到过的最大一笔钱。
十一两三钱,全换成糙米,够买一千六百多斤。
“另外,”陈南的语气微微压低了些,“北边的消息,我路上听到了一些。”
沈鹿溪看着他,没出声。
“从青川往北走三个府,今年全旱了,有两个府的河已经断流,地里绝收,百姓已经开始往南边跑了。
粮价涨得凶,有的地方一斗糙米卖到两百文,还有价无市。”
沈鹿溪攥紧了手里的钱袋。
陈南的消息验证了她前世的记忆。
旱灾已经从北边蔓延过来了,青川镇不过是迟了一步。
“你们青川现在什么情况?”陈南问。
“水渠浅了,井水降了两尺半,地里的稻子叶也开始卷了。”
陈南目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个空了的茶杯上。
“多囤粮,趁现在还能买得到。”
这话他之前说过一次,这回又说了一次,语气比上回更重。
沈鹿溪站起身,把钱袋收好:“多谢提醒。”
陈南没再说别的,起身送她到门口。
走到门槛的时候,沈鹿溪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
“对了,我娘腌了两坛新口味的腌菜酱,野葱花椒油的,比上回的更辣一些,给你留着呢。”
陈南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替我谢谢柳婶。”
沈鹿溪笑了一声,没再多话,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柳青山和中年汉子已经把货过完了数,清清楚楚,一包不差。
柳青河在旁边蹲着喝水,见沈鹿溪出来,立刻站起身。
“走,回去。”沈鹿溪翻身上了板车,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先去张记粮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