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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看着她,微微一笑:“但收了,他们心里好受。不然他们会觉得我们嫌少,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林秀英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老母鸡,看着它扑腾,看着它的眼睛,黑豆似的,亮亮的。
“卫东哥,这母鸡,我想养着。”她抬头看着李卫东,说,“等生了蛋,你也能多吃鸡蛋补补。”
李卫东笑了笑:“行。”
两人回到屋里。林秀英找了个旧竹筐,将老母鸡盖起来,又压了块石头。
鸡在筐里扑腾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那两条中华烟,李卫东放进了抽屉里。
水果放在桌上,麦乳精摆在碗架上,和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一起。
屋里忽然多了些东西,看着就热闹。
林秀英站在桌边,看着那两瓶麦乳精。
铁罐的,橙色的,上面印着“强化·麦乳精”几个字。
(有人吃过吗?)
“卫东哥,”她忽然问,“这个麦乳精是什么?炒菜用的吗?”
李卫东走过去,拿起一瓶看了看。
“甜的。”他看着林秀英说,“用开水冲,跟糖水差不多,但比糖水有营养,味道也不错。给你冲一杯试试。以后你早上进山,就冲一杯喝。”
林秀英愣了一下:“给我?”
“嗯。”李卫东已经开始找杯子,“你早上起得早,山里凉,喝点热的暖身子。哪怕晚上刷牙之前也可以喝一杯。”
他拿起那个搪瓷缸,用热水涮了涮,然后打开麦乳精的铁罐。
罐子一开,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很香,很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炒过的麦子,又有点像奶。林秀英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忍不住多吸了两下鼻子。
李卫东用勺子舀了两勺,倒进搪瓷缸里。
那粉末是淡黄色的,细细的,像沙子一样,堆在缸底,泛着微微的光。
然后他提起暖水瓶,往缸里倒开水。
开水冲下去,粉末立刻翻涌起来,打着旋儿往上冒。一股更浓的香味腾起来,热气扑在林秀英脸上,暖暖的,甜甜的。
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粉末慢慢化开,水变成了淡黄色,越来越浓,最后变成像牛奶一样的颜色,但又带着浅浅的褐。
“好了。”李卫东把搪瓷缸递给她,“小心烫。”
林秀英接过来,双手捧着。
搪瓷缸很烫,烫得她手指微微一缩,但又舍不得放下。
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甜丝丝的。
她低下头,看着缸里的液体。
淡褐色的,像米汤,但又比米汤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沫,轻轻一晃就散开。
她凑到嘴边,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烫。
但烫过之后,一股甜味在舌尖化开。
不是糖那种单纯的甜,而是更厚、更香的甜。
像炒过的麦子磨成粉,再兑上奶,煮得浓浓的,滑滑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味道?
她又喝了一小口。这回有了准备,让那液体在嘴里多停了一会儿。
好喝。
比红糖水好喝。比北冰洋汽水……嗯,各有各的味道。
汽水是凉的,跳的,这个是热的,滑的。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李卫东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双手捧着那个搪瓷缸,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的脸颊熏得微微发红。睫毛垂着,偶尔颤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喝了几口,她忽然抬起头。
“卫东哥,”她说,“你也喝。”
她把搪瓷缸递过来。
李卫东摇摇头:“你喝吧,我吃粥。”
“那再冲一杯。”
“不用,我不爱喝甜的。”
林秀英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人,上次汽水你也喝了。
李卫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只好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
确实甜,麦香乳香味确实不错。
但也没那么夸张,他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行了吧?”
林秀英接过,嘴角弯了弯,继续喝。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用的是同一个杯子。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其实也确实珍贵。
这一瓶麦乳精要好十几二十块钱,够买十斤肉了。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慢慢的,脸色逐渐泛红,耳朵也泛起了粉色。
但不敢抬头,转身坐下来,低头,慢慢喝着。
李卫东没注意到林秀英的变化,喝着粥,边给她普及制作的材料。
林秀英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逐渐平复下羞赧的心。
慢慢的,就觉好多东西混在一起,变成这么好喝的东西,这个时代,真是什么都有。
真好。
她把那个空了的搪瓷缸拿到门口,用清水冲了冲,放回碗架上。
然后继续喝粥。
两人吃完早餐,把碗筷收拾干净,时间已经指向早上八点半。
“卫东哥,”她回过头,“今天还去村里吗?”
李卫东正在收拾昨晚修好的三洋和燕舞收录机。
废品站已经没多少东西值得修的,毕竟不是总有这类东西等着他来捡。
“去啊,把这几样卖了,顺便看看王哥说的那个录像机拿过来了没有。”
林秀英点点头,走到自己那边,把那套碎花新衣服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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