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菜好吃。”
林秀英一听,高兴道:“你喜欢吃就好。”
“秀英,今晚铺仔那边要电视看,咱们去看看?”
李卫东放下碗筷,“我们这电视是黑白的。暂时就不看了,明天卖了,等后面我也弄个彩色的自己用。”
林秀英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听你的。但我们家电视就不用了,我也不怎么看……如果可以,我想多看看书,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时代,也能在以后多帮你一些。”
“嗯……好。以后我找找一些书。”李卫东点点头。
他对电视也没什么兴趣,但在这个娱乐方式并不多的时代,看电视电影,是各家各户最好的消遣娱乐方式了。
吃完饭,林秀英收拾碗筷。
她把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架,又把桌子擦了一遍。
李卫东则是烧水洗澡,洗衣服。
等两人都忙完,已经是晚上7点半。
林秀英换上了那套浅色碎花的衣服,也穿上了小白鞋,头发重新扎了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李卫东。
李卫东也换了件干净衣服,锁上门。
天已经黑透了。
棚户区里到处是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门缝、窗缝里漏出来。
空气里飘着晚饭的余香,还有煤球炉烧过之后淡淡的硫磺味。
有人蹲在门口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有人端着碗坐在门槛上,边吃边跟邻居聊天;
几个小孩在土路上追逐,跑得满头汗,笑声尖尖的。
“走。”李卫东说。
林秀英跟在他身边,往铺子那边走。
铺仔门口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凤娇确实是个会做生意的女人。
她让小弟在右边那块平时堆杂物的空地上,用几根竹竿撑起了一块三色布——红蓝白相间的条纹布,很大,像公社时期放映队搭的那种临时棚子。
布棚底下,那张平时放在铺仔里的桌子被搬了出来,上面摆着那台金星彩电。
电视用红布垫着,旁边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摆着暖水瓶、搪瓷缸,还有一盘蚊香,正冒着细细的青烟。
后面的天线也已经连接着。
电视已经打开了。
这年头,电视节目不像后世那么丰富,但这会儿播放的,正是当年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剧——《上海滩》。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叶丽仪那充满磁性和豪情的歌声,通过电视机那稍显单薄但足够响亮的扬声器,在这空地上回荡。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户区,像是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不用吆喝,周围的老乡们早就搬着自家的竹椅、木板凳。
有自己带来的小马扎,还有几个干脆搬了几块砖头垒起来坐。
椅子摆得歪歪扭扭,但都朝着电视的方向。
前排蹲着一群小孩,一个个坐在一张草席上,仰着脸,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屏幕上那个围着白围巾的许文强,连鼻涕流下来都忘了擦。
后面坐着的大人,有的摇着蒲扇,有的磕着瓜子,嘴里一边议论着剧情,一边感叹着这彩电的神奇。
阿珍婶子来了,搬了个一条长椅,坐在居中的位置,手里还拿着把蒲扇,一边给旁边的儿子扇着拍着蚊子,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
周嫂也来了,抱着个小娃娃,娃娃手里攥着个塑料玩具,咿咿呀呀地叫。
老陈来了,蹲在最后面,手里夹着根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还有几个年轻仔,骑着自行车来的,把车往路边一支,直接坐在自行车后座,伸着头往里看。
张建国也来了,端着他的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往阿珍婶子和其儿子边上一坐。
“哎哟,你看那冯程程的裙子,红的!真的是红的!”
“那肯定是真的红的,人家那是上海滩的大小姐。”
“……”
“这个好看。”旁边一个年轻姑娘轻声说,“我看过前面的,后面……”
“嘘,别说话。”
“这李卫东手艺真行啊,这都能修好。”
“那是,人家可是收破烂里最有技术的。”
“……”
人群熙熙攘攘,汗水味、旱烟味、花露水味混杂在一起。
李卫东和林秀英来得晚,只能站在人群的后方。
李卫东也不在意,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土坡,两人并肩站着。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台彩色电视机,竟然能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忘记了白天的劳累,忘记了生活的艰辛,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
风从山脚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潮湿气息。
三色布被吹得轻轻飘动,发出噗噗的声响。
蚊香的烟被风吹散,又聚拢,在人群里缭绕。
有蚊子。有人“啪”地拍了一下腿,嘀咕一声,又继续看电视。
娃娃哭了,有人抱着赶紧站起来,抱着娃娃走到边上,一边拍一边哄,眼睛还盯着电视舍不得挪开。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魅力,也是让八九十年代生的人,无比怀念的纯真年代。
这个时代,充满了野性、粗粝、却又充满了希望。
随着一集放完,中间插广告,人群这才活泛起来,有人站起来活动腿脚,有人去回家里撒尿,有人开始聊天。
“这电视真清楚。”
“那可不,那个东仔修好的,天线也是阿东装的。”
“那个新来的后生厉害啊,手艺真行。”
“哎,明天还放不?”
“放吧?嫂子,明天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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