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哥,这照片你的。”林秀英将那张黑白合影照递给李卫东,“我那两鞋子晚点再洗,”
李卫东接过照片的时候,看了看她那双鞋。
原本雪白的鞋面现在全是土尘,确实有些狼狈。
这环境,还真不好穿这白色的鞋子。不耐脏。
他寻摸着给她再买一双耐脏的解放鞋。随后道:“那你先处理东西,我去挑水。”
说着,李卫东挑着水桶出门。
林秀英放下东西,转身就忙活起来,
她把脏兮兮的小白鞋脱下来,换上凉鞋,然后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将上面的尘土拍掉。
慢慢的,见鞋子又白了回来,她不由地笑了笑,然后准备煮饭。
等她开始煮饭,李卫东就挑着水桶回来了。
林秀英立即过去帮忙接过,“卫东哥,你歇息下,其它事情我来就好。”
李卫东点点头,但手没停,帮着干活。
虽然林秀英能干,但家务活都是一起的,没道理自己真当大爷让她伺候。
只是林秀英确实能做,又不想他干活,许多事情自己看似很忙,实则没帮做多少。
纯瞎忙活。
林秀英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又加了一块小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把她的侧脸镀成暖金色。
她穿的那件碎花新衣已经换回了工装,
李卫东看了几秒,忽然说:“明天我去废品站,继续找一些值钱的电器来修。能多卖点钱。”
林秀英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但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
李卫东接过她烧火的活,聊着:“等钱攒够了,你的户口证件办下来,我们就能搬去村里,也弄间自己的铺子,修点高价值的,也做一些自己的的东西。”
林秀英的手停在半空。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又动起来。把锅盖揭开,注意着饭,又盖上,然后继续切肉。
“卫东哥。”她忽然轻声说。
“嗯?”
“那个户口……”她顿了顿,“要多少钱?”
李卫东闻言,笑了笑:“放心吧。没多少。嫂子说,挂靠的话,能找到人就会比较便宜。”
林秀英没说话。
她对自己那时候的银两价值有概念,但对这时代的物价和钱没多少概念。
但她明白,办户籍,在她那个时代也不是想办就能办的。
她听自己阿哥说过,要花钱找人才能见到县衙户房,见到户房的书吏还得先孝敬一笔,然后才能看到黄册什么的。
落籍的时候,还得花钱;去县衙礼房报备也得花钱,最后办理路引又要花钱。
其中的详细道道她不清楚,但她明白没有钱,户籍是别想到手。
林秀英忽然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脸被灶火烤得有点红,“我的那套新衣服……能退吗?”
李卫东愣了一下:“退它干嘛?”
“退了,换钱。”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还有那双白鞋……但我穿过了,退不了。但那贴身衣物都没穿过,能退。”
李卫东看着她,没说话。
“能退多少是多少。”她继续说。
李卫东忽然笑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秀英。”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他,等他说。
“那些东西,是买给你的。”他说,“不会退。我能挣钱。”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她,“户口要办,衣服也要穿。又不是明天就交钱。我的计划是要么入关住,要么搬到布心村去住。别的,将来再打算。我们会在冬天之前搬走的。”
林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泥的白鞋。
“那……”她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理由,“那我少吃点,省点米钱。”
李卫东又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
“行,”他说,“那你少吃点,省点米钱。”
林秀英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笑,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他在逗自己。
她脸又红了,这回比刚才更红。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做饭,不理他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熟悉的人往这边走来。
“李卫东。”
林秀英放下锅铲,看向门口。
李卫东也扭头看去,是阿强。
林凤娇铺子里那个精瘦的年轻人,穿着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李卫东起身:“强哥,找我有事?”
“嗯。”阿强点点头,“嫂子让你过去一趟,有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李卫东说。
阿强没多留,转身走了。
秋冬季节的山里,天黑得快,这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天色也快黑了。
“早去早回,饭快好了。”林秀英叮嘱道。
“嗯好。”李卫东点点头。
铺子里亮着灯泡,光线昏黄,外面的棚子里,已经有两摊人在玩炸金花和三公,声音很大,也很热闹。
烟、酒、茶、赌,粤东一带的人似乎都离不开这点。
林凤娇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是那件藏青色的毛衣,已经织到领口了。
她见李卫东进来,没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李卫东坐下。
林凤娇放下毛衣,拿起柜台上一包没拆封的万宝路,拆开,丢给李卫东一支,再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
“你那个鱼骨天线,”她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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