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哥,”林秀英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压低,“这么多人……要不要烧点水?”
李卫东回过神,摇摇头:“不用。我们还要出去办事呢。”
旋即,李卫东对大家说道:
“各位,要不晚上,等大家都忙完了后再来看,到时候,我把电视放门口。等会得有事。”
那个手里拿着菜的婶子,被李卫东这话一说,才想起自己还没摘完的菜,慌忙起身:
“哎哟,光顾着看了,菜还没弄完!走了走了,晚上再来!”
她一走,带动了不少人。大家意犹未尽地起身,纷纷向李卫东道谢,夸他手艺好。
棚屋里的人渐渐散去,恢复了宽敞。
林秀英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李卫东关掉电视,拔掉电源。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林秀英扫地的沙沙声。
李卫东开始收拾工具,边说:“等吃了午饭后,我们去王兴达那儿,顺便把另一个电视卖了。你……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贴身衣物。”
林秀英脸红了红,点点头:“嗯。”
接下来,李卫东开始维修那台彩电。
林秀英则是开始准备午饭。
虽说现在已经入秋,但天气依然闷热,中午的菜可以留到晚上,但晚上的菜基本没办法留到明天。
因此中午基本上都是新做的菜。
等两人吃完饭,然后锁好门。李卫东背上蛇皮袋,林秀英则是换上了那套碎花纹的新衣服,一起出发去布心村。。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像一床薄棉被,轻轻覆在布吉关外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上。
李卫东背着那个红蓝条纹的蛇皮袋,袋子里装着那台修好的17寸牡丹彩电。
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林秀英走在他身边半步后。
她今天穿了那套浅色小碎花的棉涤套装,头发还是扎成马尾,用那根旧发绳,但特意重新梳过,额前没有一丝碎发。
脚上还是那双黑色布鞋,鞋帮刷得干干净净。
她走得很小心,步子比平时小些,也比平时慢些。
不是累,是不习惯。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在棚屋区住了12天,第一次离开棚寮区,真正走到“外面”来。
从棚户区到布心村,等离开山脚区域,还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些附近村民的菜地,种着各种蔬菜、葱蒜、还有几垄快过季的豆角等。
再远处,是些低矮的厂房,铁皮顶,灰砖墙,墙根堆着废料和空油桶。
空气里飘着机油的腥味,和工厂排出的、微微刺鼻的废气。
林秀英微微侧着头,眼睛却没闲着。
她看那些厂房比棚屋高大,整齐。
一排排窗户黑洞洞的。
她看路边骑自行车飞驰而过的人按着车铃“叮铃铃”响,后座有时夹着公文包,有时驮着菜,有时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搂着大人的腰,咯咯笑。
她看那些挑担子的货郎,担子一头是针线纽扣,一头是糖果饼干,边走边吆喝,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唱山歌。
她看得太认真,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子微微一歪。
“小心。”李卫东伸手虚扶了一下。但她已经站稳。
“嗯。”她稳住身子,脸有点红,有些不好意思没看路。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远处飘。
更远处,有灰色的居民楼,五六层高,阳台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水帘在阳光下闪着光。
楼下有家小卖部,门边摆着冰柜,几个穿花衬衫的青年靠在柜台上喝汽水,玻璃瓶冒着白汽。
她的视力不错,能看到不远处的那个村子。
那就是布心村。
林秀英看着那些楼房,心里悄悄拿它和棚寮比。
楼房高,整齐,不会漏雨,不会被风吹得哗啦响。
阳台上有花,窗台上有晾晒的被褥,看起来干净、安稳。
但她也知道,住在那里要花很多钱。
卫东哥跟她说房租、水电、暂住证……
卫东哥说,一个月至少三四十块。虽说他说过能赚,但她明白,无论是什么时候,钱都不好挣。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卫东被蛇皮袋勒出红印的肩膀上。
棚寮虽然破,但不用花那么多钱。
而且……棚寮里有那床牡丹花新被子,有淡蓝色的帘子,还有每晚练字的旧报纸。
那些是她的。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对“楼房”的新奇,就慢慢被另一种更踏实的感觉盖住了。
“卫东哥,”她忽然轻声开口,“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力气的。”
“哈哈,不用。这点不算什么。”李卫东笑了笑。
但心里想着或许要弄个二手的自行车了。
在这山路,脚程本就没法快。
这来回就是两个小时,有自行车会快很多。但自行车在这种路上骑行,爆胎估计也会是常事。
“好,累了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呀。”林秀英又叮嘱道。
“好。”李卫东露出一抹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
土路渐渐变成砂石路,路况好一些,行人也更多了。
有推着板车收废品的,有骑着自行车送货的,还有几个穿的确良衬衫、腋下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男人,脚步匆匆,像是有急事。
李卫东把肩上的蛇皮袋往上颠了颠,进入布心村,然后带着林秀英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一楼是各种铺面。
一家修鞋铺门口,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用锥子纳鞋底,锤子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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