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娱乐就是听听收音机,或者晚上聚在一起聊天,或去铺仔打牌,看别人玩三公之类的。
电视?
那是“高档货”,是“城里人”才有的东西。
现在,这个住在三号棚、平时闷头修破烂的年轻后生,居然要装电视天线?
“后生仔,你屋里有电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问,他手里还拎着个铝制饭盒。
“淘了台坏的,修好了。”李卫东正小心地调整竹竿的位置,“试试看能不能收到台。”
他把竹竿天线继续牢牢绑住。
三米长的竹竿竖起来,顶端那排银光闪闪的铝管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给这低矮的棚屋插了根奇怪的金属旗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端着碗吃早饭的,有抱着孩子的,还有刚从地里摘菜回来的。
大家都仰着头,看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
“这……看着像鱼骨头?”有人嘀咕。
“是鱼骨天线。”
一个稍微懂点的老人说道,“山下一些村里有不少人家有装,接收电视信号用的。没想到这后生会做这个。”
“他能修电视,还会做天线?真有本事……”
议论声嗡嗡的。
好奇、怀疑、羡慕、惊讶……各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
这可是硬技术,有手艺的人,总会得到人的关注和佩服。
特别是能修贵重的电器。
李卫东在屋顶上忙活,能感觉到下面那些目光。
他并不在意,反而有点高兴。
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口碑传播极快的棚户区,让人看到你的本事,就是最好的广告。
将来做维修店或二手设备生意,将来搬到村里,也能这样开店。
有这些老乡的口碑和传播,不担心没有生意。
等有了一定的本钱,也能制作一些前世一些东西出来。毕竟干维修只是小打小闹。
真要挣钱,方式很多,自己专业的方向,将来也能弄个小工厂制作一些电子什么的。
这也算是独家的生意。
固定好天线,他把自制的馈线垂下去,朝下面喊:“秀英,接一下!”
林秀英一直在下面扶着梯子。
听见喊声,她接过那卷用绝缘胶布缠得厚厚的馈线。
周围的目光也聚集到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那套深蓝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清清秀秀的。
站在一群穿着破旧的大婶大叔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清秀靓丽的面容,也引来不少年轻男生的注意。
但她神情平静,只是专注地做好李卫东交代的事。
把馈线理顺,等李卫东下来。
李卫东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过林秀英递来的馈线,另一端已经接在了屋里那台“凯歌”黑白电视后面。
“后生仔,”一个手里拎着个红色塑胶篮、篮子里装着几棵青菜的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就不怕联防队的人来查?”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李卫东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阿婶,我这电视是废品站淘的破烂,自己修好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堆零件拼起来的。联防队来了,大不了搬走呗。”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鱼骨天线是我自己做的,成本也不高,他们估计也没兴趣。”
他这话既表明了电视“不值钱”,降低了被盯上的风险;
又暗示了自己有手艺,电视是自己修的,不是买的。
果然,那大婶听了,点点头:“也是,自己修的,本钱不贵,坏了也不心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自己修的东西,又不犯法。”
“后生仔有手艺,是好事。”
气氛松快了些。
大家对李卫东的本事又多了一分认可。
“阿东,你这天线……真能让电视清楚?”
阿珍婶子最关心这个,她看过不少村里屋顶上的这些东西,但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试试就知道了。”李卫东说着,转身进屋。
不少好奇的人也跟到门口,探头往里看。
棚屋里,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摆在矮桌上。
李卫东接通电源,打开开关。
“滋啦……”
熟悉的电流噪声响起,屏幕亮起,一片雪花。
外面围观的人屏住呼吸。
“秀英,等会你帮我看着电视,我去转竹竿,有人像了你喊一声。”
“嗯嗯。”林秀英紧张地点点头。
李卫东先慢慢转动调谐旋钮。
眼睛盯着屏幕,耳朵捕捉着喇叭里的声音变化。
“滋啦……滋啦……”
噪声持续。
门外有人小声嘀咕:“好像没啥变化……”
李卫东见此,到屋外,继续微调天线的方向。
他在屋顶上留了调整的余地,可以在下面转动竹竿稍微转动。
“还是雪花。”有人喊。
李卫东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鱼骨天线的方向性很强,如果对准了发射塔,信号应该明显改善。
难道是计算有误?或者馈线匹配不好?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雪花猛地一跳!
一片模糊的、带着干扰条纹的图像出现了!
是个人影,在动!
“有了!”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
他们比林秀英还更着急。
“不行,还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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