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祁晏辞开口,旁边一个中年女人便笑着接话。
“爸,小辞他们刚结婚,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肯定也有自己的安排。再说他们突然留下,房间、洗漱用品这些都得重新准备,怕一时照顾不周,反倒委屈了小两口。”
这话说得体面,可意思很明显。
老爷子脸上的笑淡了些。
祁晏辞却没说话。
他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像是懒得解释,也像是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想。
时夏禾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时候不能冷场,便先一步弯了弯眼。
“外公愿意留我们,是疼阿辞,也是疼我这个新进门的晚辈。”
她看向那位中年女人,语气温和,“您顾虑得也对,临时留宿确实会让家里多费心。要是真留下,我们简单些就好,不用额外折腾。”
那女人皱了下眉,却一时挑不出错处。
时夏禾又转头看向老爷子,笑意乖巧了些。
“不过外公可不能说自己是孤家寡人,今天这么多人都陪着您呢。只是阿辞平时话少,不太会说好听话,我这个做晚辈的,就替他多说几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一点。
“以后只要外公愿意,我们一定常回来陪您吃饭。”
老爷子一听,顿时笑出了声。
“好,外公记着你这句话,以后可要常回来。”
他转头看向祁晏辞,佯装不满:“你看看你,还不如你媳妇儿会疼人。”
祁晏辞神色淡淡,没反驳。
只是抬眼看了时夏禾一下。
那目光很轻,却多停了一瞬。
……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慢慢暗了。
客人陆续散去。
祁晏辞没有开口说走。
时夏禾看了他一眼,也没敢问。
她只当这是默认留下,便安安静静陪老爷子坐到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一个残疾人自强不息的节目。
老爷子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小禾,你别看小辞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
时夏禾一顿,下意识看向祁晏辞。
他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老爷子声音低了些:“他很小就出了国,一个人在外头,身边没几个真正能说话的人。有什么苦,也从来不肯跟家里讲。”
“外面那些人只知道他性子怪,嘴毒,不近人情,却没人想过,一个人要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把自己活成这样。”
时夏禾心口微微一动。
原来这样冷漠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难处。
老爷子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禾,外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也不问那些。”
“但既然领了证,就是夫妻。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外面那些闲话,能不听就别听。”
他顿了顿,又叹了声。
“小辞这孩子不会说好听话,也不太会照顾人,但他要是真把谁放在心上,就不会轻易亏待她。”
时夏禾指尖轻轻蜷了下。
她知道这场婚姻是假的。
也知道老爷子这些话,其实都是一个长辈对外孙的偏心和期待。
可她还是认真点头。
“外公放心,只要我还在阿辞身边一天,就会照顾好他。”
祁晏辞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眸色很深。
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老爷子眼眶有些湿,连连点头:“好,好。”
没多久,他便有些乏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上楼休息吧。”
佣人领着两人去了二楼。
房间很大,显然早就收拾好了。
只是里面只有一张床。
时夏禾站在门口,尴尬得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想到饭桌上自己替祁晏辞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有些没底。
毕竟他们只是协议夫妻。
她怕自己越界,先开口道:“祁先生,今天我要是有哪句话说得不合适,您可以告诉我,下次我会注意。”
祁晏辞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没有。”
时夏禾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到那张床上。
她立刻道:“今晚我睡沙发,不会打扰您休息。”
祁晏辞扫了眼那张并不算宽的沙发,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后,时夏禾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从老爷子说完那些话后,祁晏辞的情绪就一直很低。
还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样子,却比平时更沉。
没多久,祁晏辞从洗手间出来。
时夏禾没敢多看,赶紧拿着睡衣进去洗漱。
等她再出来时,祁晏辞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漆黑,院子里的灯熄了大半,只剩远处几盏路灯落着冷光。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形高大清瘦,背影却莫名显出几分孤冷。
时夏禾把毯子铺到沙发上。
躺下后,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半小时过去,祁晏辞还站在窗前。
夜色沉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一层冷雾罩住,安静得有些反常。
时夏禾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祁先生,您不睡吗?”
祁晏辞没有回头,“不用管我。”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时夏禾抿了抿唇,又问:“需要我帮您按按吗?今天人多,应该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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