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帮我把那个人抬到东厢去。”他指了指地上一个还没死的黑衣人,那人被张振宇的刀背砸晕了,胸口的呼吸还在,起伏很弱,但还活着。
赵磊走过去,弯腰,和唐靖超一左一右把那个人抬起来。人的身体很沉,湿透了,比平时更沉。赵磊的腿还在疼,但他没有说。两个人抬着那个人穿过院子,雨水浇在他们身上,浇在那人身上,把那人脸上的血冲洗干净,露出一张年轻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这张脸唐靖超不认识,赵磊也不认识,没有人认识。他是谁,从哪里来,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来——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那个人已经咬碎了嘴里的毒蜡丸,死在了后院的雨地里。
唐靖超把那个人放在东厢的地上,直起身,看着赵磊。赵磊的眼镜上全是雨水,他摘下来,在衣襟上擦,擦完又戴上,镜片还是花的,他放弃了。
“超酱。”赵磊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们还能撑多久?”
唐靖超看着他,看了很久。雨从屋檐上淌下来,在他们的脚边汇成小溪,流向更低的地方。远处传来更鼓声,不是一更,不是二更,是五更。天快亮了。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时候,还会继续下。
唐靖超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块莲青色的帕子。帕子湿透了,桃花绣纹在湿布上变得模糊,花瓣和叶子的边界看不清了,粉色的丝线和白色的布面融在一起,像一朵正在雨中慢慢化开的、快要消失的、最后的花。
“多久都撑。”唐靖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