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看着宋柔像受惊小鹿般跑进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宋东在一旁嘿嘿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咋样？我妹子不错吧？人勤快，心眼又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周海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是啊，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
兄妹俩一个烧火，一个洗菜，周海则负责处理那条大石斑。
他手法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开膛破肚，将雪白的鱼肉切成大块。
很快，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浓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鲜美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焦香，从门窗的缝隙里飘了出去，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这么霸道的香味，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宋柔盛了一大碗鱼汤，先递给周海：“海哥，你先喝。”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海接过碗，喝了一大口，一股极致的鲜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五脏六腑。
“好喝！”周海由衷地赞叹。
宋东也端着碗喝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那是，我妹炖的鱼汤，绝了！”
三人围着小桌，吃得不亦乐乎。十六斤的大鱼，分量十足，鱼肉炖得烂而不散，入口即化。
宋柔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但在周海和宋东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了，蜡黄的小脸上都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一顿饭，吃得三人都心满意足，肚子滚圆。
而就在他们把最后一块鱼骨头都啃干净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周海！你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
王桂芬尖利刺耳的嗓音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人的耳朵里。
宋东眉头一皱，放下碗筷就要起身。
周海却按住了他，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该来的，总会来的。
“砰！”
宋东家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福贵黑着一张脸，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叉着腰的王桂芬，以及周江、李秀娟、周河、王琴四人。
一家六口，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活像来捉奸的。
他们一进院子，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四处乱扫，当看到桌上那只剩下鱼汤和鱼骨头的巨大盆子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鱼……鱼呢？”李秀娟第一个尖叫起来，指着空荡荡的盆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还幻想着那条鲜美的大石斑，被做成乔迁宴上的主菜，让她在亲戚邻居面前大出风头呢。
结果……就剩点汤了？
“吃了。”周海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吐出两个字。
“吃了？！”王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败家子！那么大一条鱼，能卖五十块钱！你竟然给吃了？！”
她指着周海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我们周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有好东西不想着孝敬爹娘，不想着帮衬哥哥，就知道自己偷着吃独食！”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周福贵也是气得够呛，他一跺脚，指着周海，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混账东西！谁让你把鱼吃掉的？我让你拿回来办乔迁宴，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大哥周江和二哥周河也跟着帮腔。
“老三，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那鱼是家里的，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就是，太不懂事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周海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宋东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刚想开口骂回去，却被周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海缓缓站起身，他比周福贵和两个哥哥都高出半个头，常年干活练就的身板也比他们壮实得多。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看着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亲人”，忽然笑了。
“办乔迁宴？”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房子，哪间是我的？”
“我辛辛苦苦挣钱盖的房，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我凭什么要拿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鱼，去给你们的乔迁宴添彩？”
“你们住着我的血汗房，还想吃我的血汗鱼，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周海一连串的反问，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家人的脸上。
他们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王桂芬才反应过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质问我了啊！”
“你出的钱怎么了？你是我生的，你挣的钱就该是我的！天经地义！”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王桂芬一边哭嚎，一边作势要往墙上撞。
这招她用了几十年，百试百灵。
以往只要她这么一闹，周海就会立马服软认错。
然而这一次，周海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要撞就快点，别耽误时间。”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王桂芬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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