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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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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程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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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白幡、风向。
    正月廿七夜,李钊营中发出调令,欲将程七调往城南巡防。
    正月廿八晨,军中流言起。
    这几行字排在一起,便像一条原本藏在草里的蛇,终于露出了头、身子和尾巴。
    沈韫盯着那几行字。
    眼睛很亮。
    亮得有些过。
    殷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沈大人。”
    沈韫没有听见。
    她指尖在案上点得越来越快。
    程七,调令,流言,城南。
    李钊,长安,左神策军。
    薛南阳胸口那一片血。
    白幡,风向,箭能进平台。
    她忽然抬头。
    “人来了没有?”
    门外牙兵道:“到了。”
    “带进来。”
    程七进门时,脸色比前两日瘦了一圈,眼下发青,嘴唇抿得很紧。
    沈韫没有让他跪。
    “站着回话。”
    她把调令推到案前。
    “认得么?”
    “认得。”
    “你要调去城南?”
    “是。李将军说,长安刺客若真在城中,必会往城南水门走。属下熟悉昨日山门情形,调去协防。”
    “这话是李将军亲口说的?”
    程七停了一下。
    “是。”
    “什么时辰?”
    “昨夜戌末……或亥初。”
    殷亮记下。
    沈韫道:“正月廿五申初,你去山门,也是李将军亲令?”
    “是。”
    “看完之后,可曾回报?”
    “回过。”
    “回给谁?”
    “李将军。”
    “何时?”
    “申正前后。”
    “怎么回的?”
    程七迟迟没有答。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拍窗纸。
    沈韫看着他。
    “我再问一遍。你怎么回的?”
    程七咽了咽口水。
    “属下说,东南坡能藏人,白幡挡视线。若有人在那边等风,箭能进平台。”
    陈皆的笔停了一瞬。
    这句话比“问过什么”重得多。
    问过,可以说是防务。
    回报“箭能进平台”,就已经把防务说成了箭路。
    韩璋眼神慢慢沉下去。
    沈韫仍旧没有情绪。
    “李将军怎么说?”
    程七的脸更白。
    “李将军说……知道了。”
    “只说知道了?”
    “是。”
    沈韫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七额上有汗。
    沈韫又问:“正月廿七夜,李将军让你去城南时,还说了什么?”
    “让属下好好巡防。”
    “还有?”
    “没有。”
    沈韫抬手,把调令翻过来。
    “这张调令没有过韩璋手。”
    程七立刻道:“属下只是奉令,不知调防程序。”
    这话答得太快。
    韩璋看了他一眼。
    沈韫点头。
    “你不知道程序,那你知不知道,今日军中流言从城南营先起?”
    程七脸色终于变了。
    “属下不知。”
    “你还没去城南,城南已经知道你要去。”
    沈韫道。
    “你不觉得奇怪?”
    程七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梁崇义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侧席,目光落在程七身上,很沉。那种沉不是怒,也不是急,只像一块石头压在水里,叫人心里发闷。
    沈韫道:“程七,你如今有两条路。”
    程七猛地抬头。
    “第一条,照着李钊教你的话说。说你去山门只是查防务,说你调城南只是巡防,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也行。”
    “第二条,说你自己知道的。”
    程七喉头滚动。
    “属下……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沈韫没有逼他。
    “那就先收押。”
    程七脸色煞白。
    “沈大人!”
    “不是定罪。”沈韫道,“是防你被人灭口。”
    这句话一出,程七整个人僵住。
    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沈韫对牙兵道:“带下去。单独看守。吃食饮水,过韩璋的人手。任何人不得私见。”
    牙兵上前,把程七带走。
    帘子落下。
    梁崇义终于开口。
    “你认为李钊会灭口?”
    沈韫垂眼看着案上调令。
    “我认为,他已经在救人。”
    她抬眼。
    “救不出去,就只剩灭口。”
    韩璋沉声道:“我去看程七。”
    “去。”沈韫道,“查城南营。流言从谁嘴里起,调令从谁手里送,两条线一起查。”
    韩璋抱拳,转身出去。
    梁崇义看着韩璋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沈韫。
    “这一步走出去,李钊就知道你盯上他了。”
    “他昨夜就知道了。”
    “那今日为何不等?”
    沈韫把调令推到梁崇义面前。
    “因为他等不了了。”
    她声音很平。
    “我们也等不了了。”
    “今日之后,谁再私传流言,按扰军论。”
    梁崇义没有再说。
    沈韫低头看案上的纸。
    流言,调令,程七,城南营。
    四样东西终于连到一处。
    李钊还没有倒。
    可绳子已经搭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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