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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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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箭中迷雾(2)(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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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脚步声不急不慢。
    李钊掀帘进来。
    他今日换了素服,里头却仍束得利落,腰间革带没有松,靴上还沾着一点山门外的湿土。
    人一进门,先看见的便是案上那三支箭。
    那一眼极短,像刀锋从冰面掠过去,几乎不留痕。
    随后他才抬手行礼。
    “沈大人。”
    “庞将军。”
    庞充没应,只站在一旁,像根立在墙边的铁桩。
    沈韫坐在案后,也没叫他坐,只将漆盘往前推了半寸。
    “李将军认认。”她说,“这三支箭,你都见过。”
    李钊低头看去。
    三支箭并排放着,灰羽、缠法、箭杆,打眼一看几乎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才道:“一样的。”
    沈韫抬眼:“一样在哪?”
    “羽尾,箭杆,缠法。”李钊道,“左边两支是初八那天刺杀你的,右边是昨天的,羽尾带血。”
    “初八那夜,你先看的也是箭尾。”
    “是。”
    “为什么?”
    “缠法最显眼。”李钊道,“军中制式不同,箭尾缠法常有差别。先看这个不奇怪。”
    沈韫点了点头,像只是记下这一句。
    “你那时觉得像左神策军。”
    李钊看了她一眼。
    “当时大家都往那边想。”他说,“七圈缠法,灰羽,又是冲着你来的。你自己也提过左神策军改制的奏报。这事我记得。”
    庞充站在一旁,心里冷冷一沉。
    李钊记得太清楚。
    连“你自己也提过”这种话都接得顺。
    沈韫只淡淡问:“那你现在还这么想?”
    李钊垂眼看着案上三支箭。
    过了片刻,他道:“在我看来,应该还是一路人。”
    “你这么肯定?”
    “箭摆在这里。”李钊道,“羽尾、箭杆、缠法,样样都对得上。若这都不算一路,什么才算一路?”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昨夜那支箭上。
    “初八冲着你来,昨夜冲着梁将军来。箭却还是这个样子。那就说明,对方本来没打算换路数。既然初八像左神策军,昨夜这一支看着也还是左神策军那一路。”
    这话已经往“同一拨人、继续往长安查”那边送了。
    沈韫没有追,只换了方向。
    “昨夜山上出事之后,你封山、记名、遣人回府、开偏堂,都很快。”
    李钊抬眼:“死的是薛南阳,乱不得。”
    “我知道乱不得。”沈韫道,“我是问,你怎么接得那么顺。”
    李钊脸上没露什么。
    “死人之后该做什么,我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见得多了。灵堂要立,家属要安,报信要发,棺木要寻。那种时候谁还慢慢想,院子就先乱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略偏,像是随意扫过庞充。
    “总不能人人都只顾着发火。”
    庞充手背上的筋微微一绷,终究没出声。
    沈韫像没看见。
    “昨夜心里有想到初八那两支箭吗?”
    “人记东西,本来就会顺着往前想。”李钊道,“初八在前,昨夜在后,看见相似的箭,先想到一处,并不奇怪。”
    “所以你觉得,若昨夜那支也是长安派人做的,倒也说得通。”
    “说得通。”
    沈韫抬眼看他。
    “那你觉得,若真是同一拨人一路追到现在,他们图什么?”
    这回,李钊沉默了稍长的一息。
    “要你的命。”他终于道。
    声音不高,正因为平,反倒显得真。
    “初八那夜,若不是殷亮挡那一下,你未必还能坐在这里。昨夜那一箭,也确实是冲着梁将军去的。若照这条路往下推,就是有人想把沈家这条线斩干净,再把如今接局的人一并掀了。”
    庞充冷冷开口:“听着倒像长安。”
    “谁知道。”李钊淡淡道,“长安手里的人多,宦官养的狗也多。真要找几个人一路往南咬,不算难事。”
    这句话一落,屋里静了静。
    李钊看向沈韫,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不过旁人怎么想,不在我。”
    他说。
    “只在沈大人怎么查。”
    这句听着客气,里头却有一点极轻的刺。
    像在提醒她,这案子如今到了她手里,她往哪边引,旁人便会往哪边看。
    沈韫像没听出来。
    “昨夜山上,你站哪一处?”
    “东侧。”
    “离庞将军不远?”
    “是不远。”
    “你看见柏树林那边了吗?”
    “没有。”李钊答得很快,“那时风大,白幡又挡着。箭来得也快,我只来得及看见薛南阳往前一侧。”
    “初八那两支箭之后,你还见过类似的箭吗?”
    李钊这次没立刻答。
    他垂眼看着漆盘里的箭,像真的在回忆。
    片刻后,摇头。
    “没有。若见过,我会记得。”
    这句说得平平的,却像实话。
    沈韫点了点头,忽然收住。
    李钊也没再主动开口。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三支箭上,神色冷而平。心里那点戒意,到这时反而稍稍压下去一分。
    问的是箭,问的是昨夜,问的是他当时站哪儿,看没看见。
    像是查案中很寻常的摸底。
    可也正因如此,才叫人不舒服。
    她太稳了。
    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面上没动,底下却不知道沉了多少东西。
    李钊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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