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滚出来的干橘子。橘皮被他捏裂,干涸的橘络从指缝里挤出来,碎成一点一点,掉在靴边。
沈韫慢慢站起身。
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得斑驳。
她先看东南侧那片柏树林。
林子里已经静了,连寒鸦都飞远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次刺杀之后,她还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长安。
这一箭之后,长安已经不够用了。
像有人站在这祠堂前,看着他们一遍一遍把位次走过。
看着梁崇义会跪在哪里。
看着薛南阳会站在哪一侧。
看着韩璋把外圈定在十五步。
看着李钊和庞充之间,会自然空出一条窄缝。
这支箭,是冲着梁崇义后心来的。
若不是薛南阳侧了那半步,此刻倒下的人就不是他。
沈韫低头看着薛南阳。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合上,眸子里最后那一点光已经散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她伸手,替他把眼皮轻轻抚下去。
祠堂前的白幡还在猎猎作响。
香炉里的香灰被风卷起来,落在薛南阳绯色的官服上,一层灰白,覆在那片深红上,像一场来得太迟的雪。
沈韫抬起头,再次看向柏树林。
不是长安。
是襄阳城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