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璋道:“他若说了,就不能活。”
“是。”
沈韫抬头。
夜色从岘山方向漫过来,把襄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吞进去。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举着灯,等什么人回来。
“庞叔顾念旧情,替他拦了一句,梁叔说到此为止,薛叔没追,你也没拔刀。”
她停了一下。
“那我也可以当作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璋看着她。
沈韫道:“襄阳现在不能再乱。不能再内讧,不能再死人,不能再让城里的人看见奉义军自己杀自己。”
她声音很平。
“所以我可以不说,可以不问,可以假装那句话从来没有到过李钊嘴边。”
韩璋低声问:“那你呢?”
沈韫看着远处的城墙。
“我记着。”
韩璋沉默。
沈韫又道:“这不是原谅,是把刀先放回鞘里。”
风从院外吹来,吹动她素白的衣袖。
“等襄阳稳了,或者他再做什么对不起襄阳的事情,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说完,她转身走过廊柱,走过那棵落尽了叶子的橘树,走进月门后的黑暗里。
素白背影一点一点没入夜色。
像一滴水落进汉水,没有声音。
韩璋还站在廊下。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看着月门里的黑暗把她吞进去。
他没有跟上去。
只是右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