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开口的瞬间,黑人小哥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音色。
带着颗粒感的欧美蓝调质感,像是黑胶唱片播放时那种沙沙的底色。
哪怕只是轻轻吐字,声音也极具穿透力,稳稳地压住了吉他的伴奏,慵懒松弛的咬字里,透着老派灵魂乐的味道。
前世的林季,受限于嗓音条件,很多高难度的技巧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
但这具身体的声带,简直是上帝的礼物。
他刻意压低了喉头,用接近哽咽的状态处理主歌,然后毫不费力地从低语般的呢喃拉升到极具穿透力的混声。
人群原本还有些许轻视的杂音,此刻瞬间死寂。
“I'm a deadman Walking, With a ghOSt inSide my head!”
(我是一个行尸走肉,脑海里住着一个鬼魂!)
“Living in a StOry that I Can’t retell.”
(活在无法复述的故事里面)
“They Say I'm breathing bUt I'm dead inSide...”
(他们说我还在呼吸,但我的灵魂早已死去)
“JUSt a deadman Walking!”
(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的声音像是拥有了生命,在悬崖峭壁上自由地舞蹈,时而攀上云端,时而俯冲入海,每一个转音都丝滑得令人头皮发麻。
人群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路过的人,被这极具冲击力的歌声硬生生拽住了脚步,围观的圈子越来越大。
人群中,一个举着手机录制VlOg的白人小胖子把镜头对准了林季。
那个穿着戏服的小丑停下了抛接彩球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边。
副歌部分到来。
林季的手指把扫弦的力度推向顶峰,配合着旋律的推进,整首歌压抑的情绪在这个时刻彻底爆发!
CaUSe I Wanna make yOU SCream OOOOhh
(我要听夜色崩裂)
If it WaS Up tO me
(若命运由我执笔)
I’d give yOU my SOUl
(愿以灵魂相抵)
I’m a dead man
(我化作囚魂)
尾音处,他加了一个不规则的喉头颤音,那是一种老派灵魂歌手惯用的技巧,带着克制又精准的撕裂感。
这种对嗓音变态级别的控制力,让一旁的黑人小哥浑身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这首歌的难度极高,音域跨度大,真假音转换频繁,还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来支撑那些长音。
但在林季这里,一切都像喝水一样简单。
他闭着眼睛,沉浸在旋律里,享受着这具完美躯体带来的演唱快感。
前世那段再也无法开口唱歌的灰暗日子,在这一天,被这具身体的强悍天赋彻底粉碎。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林季垂下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爽!
太特么爽了!
这种毫无保留、酣畅淋漓的演唱,这就是他两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
现场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三秒。
“Oh my f**king gOd…”人群中,那个录视频的白人小胖子爆了句粗口。
紧接着,掌声、口哨声、尖叫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几个穿着嘻哈服饰的黑人青年疯狂地吹着口哨,几个女孩大声喊着“安可”。
有人往地上的吉他盒里扔零钱,甚至还有十块、十美元、二十美元的钞票,很快,吉他盒里就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美金。
林季摘下吉他,递还给还没回过神来的黑人小哥。
“谢谢你,伙计。你的吉他很棒。”
黑人小哥愣愣地接过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吉他盒。
短短一首歌的时间,里面的钱比他平时唱一下午还多。
“兄弟!你太牛逼了!”他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季的手臂,“等等,这些钱……”
他弯腰抓起吉他盒里的钞票,看都没看,直接往林季手里塞。
林季一愣,随即笑了,把手往回抽:“不用了,这是你的场子。”
“绝对不行!”黑人小哥不由分说,把钱塞进他的口袋,“街头有街头的规矩,这是观众给你的致敬,我马库斯绝不占兄弟便宜!”
林季低头看了眼鼓鼓囊囊的口袋,有些哭笑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黑人小哥问。
“林季。”
“林——季。”他努力学着发音,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马库斯。记住这张脸,下次路过这儿,随时上来玩。我的场子,永远欢迎你。”
林季笑着点点头。
“嘿!帅哥!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在SpOtify上能搜到吗?”人群中,一个女孩大声喊道。
“《Deadman》。”林季拿起麦克风大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写的歌。”
“哇哦!”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叹。
林季放下麦克风,他转身准备离开,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嘿!等一下!请等一下!”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拦在林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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