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茂林的娘文氏和媳妇周氏端着提着水壶拿着碗进屋。
“来,喝水,都喝水。”文氏热情招呼。
宋有根脑子很乱,端水碗手都是抖的,压根没注意碗里盛的是滚烫的开水。
一口下去立马被烫了一下,嘴里火辣辣的疼,脑子瞬间回神了。
文氏看见后连忙道:“哎呀,忘了说了,这是开水,善兰快去水缸弄一瓢凉水过来。”
宋有根一手捂着嘴,一手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不用,没事。”
宋有根现在满心的后怕,他忍不住想,幸好自己当年没做成军户,幸好当年媳妇突然要生老二,自家人耽搁了几天,这才落到了下邳村成了农户。
要是真去了边关屯田,说不定一家老小早就死了。
张老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向宋禾。
就见宋禾正在低头听顾承礼说什么话,突然张老太觉得自己这个二孙女变化很大,大到她都不敢认了。
宋有根此时也心想,以前他没看出来老二竟是个命里带福的,一出生就降在了安原县这种专门长粮食的好地方,还带着全家成了农户。
现在更是嫁了好人家,听老三说顾德山夫妻十分喜欢老二这个儿媳,看来自家以后得围着些老二。
陈桂花则是完全没感觉,她像是听故事一样听顾茂林说话,余光瞥见宋禾就来气。
该死的,穗穗不是说顾德山家不好吗?她怎么觉得宋禾现在日子过的美极了呢。
…
几家欢喜几家愁,到底有几个人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宋穗盘腿坐在炕上,“听说死的那些人虽然没回来,但被人捎带回来不少钱。要我说,钱可比人有用多了。”
整个秋收宋穗没下田干活,几乎一点都没被晒到,还是那个白白嫩嫩的样子。
郑枋低头没说话,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开口,宋穗肯定不满意,与其挨说自己还不如不吭声。
宋穗不满的道:“我和你说话呢!”哑巴似的不理人。
郑枋这才看向她,“还是人回来的好,喜婆婆的儿子没回来,这两天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宋穗翻了个白眼,“蠢货一个,不知道钱的好处。”
在她梦里对这件事有些印象,后来从边关回来的那些人待不惯村里,去县城做工,结果惹了麻烦,还失手打死了人,几个人都被下了牢狱,他们家里人往牢里砸了不少钱,也没能把他们救出来。
反而是喜婆婆拿着朝廷发给儿子的抚恤钱置办了两亩田地,又做主给儿媳妇往家里招了个男人做婿,之后一家人日子过的也挺好。
宋穗对郑枋道:“你儿子饿了,要吃鸡蛋,你去给我煮两个荷包蛋,要用红糖水煮。”
郑枋疑惑的问:“你上晌不是刚吃两个蛋吗?”
宋穗一手扶着后腰,理直气壮的道:“你儿子饿了,现在就要吃。”
郑枋无奈,起身去前面的找娘。
片刻后,宋穗听见婆母在院子里大骂。
“她是怀了玉帝,还是怀了王母啊。一天要吃四五个鸡蛋,还得配红糖吃,出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的谁怀孩子像她一样这么能吃的!”
之前宋穗忍,是想自己体面。
但现在她怀着孩子,又亲眼见了娘来婆娘大骂时,婆母躲在屋里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
还是娘说的对,这婆媳之间,不是你压我,就是我压你,自己绝对不能被姓王的老太婆压着。
宋穗当即走到前院,“哟,婆婆这是骂我呢。”
王梅香看见宋穗这副样子,就想到那天来家里大闹的陈桂花,气的牙根痒痒。
宋穗冷笑一声,“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们郑家的孙子,孩子现在只要吃鸡蛋,还没说要吃鸡呢,婆婆你就抠成这样!再说了,那些鸡蛋是我娘见我怀孕特意送来给我吃的,我又没吃你家的东西。”
王梅香气的在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东西进了我家门,就是我的东西。在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没你当家做主的份。再说你肚子里还不知道怀的是个啥呢,就想吃鸡,吃你个球头。”
宋穗清楚记得梦里宋禾第一胎生的是男孩,宋禾都能生,她凭什么不能。
婆媳两个顿时吵了起来,郑枋被夹在中间,劝了两句劝不动,最后抱头蹲在屋檐下。
屋里,周秀枝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直到女儿扑倒她怀里,小声的道:“娘,我也想吃鸡蛋。”
周秀枝摸着女儿的头发,“明天娘带你去姥姥家,咱们去姥姥家吃好不好。”
“好。”
……
秋收过后,便是每年要给李夫子送节礼的时候。
沈绣屏一边整理节礼,一边教宋禾。
“承礼每年在私塾读书的入门费是春节之后送去。除此以外,每年还要在端午、重阳的时候送去年例,这个也叫两大趸。其实更讲究些的人家要送四大趸,分别是在春节、端午、中秋、重阳四节送,咱们普通人家没必要送这么多次。而亲戚之间的相处和这个又有不同……”
宋禾听的很仔细。
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讲究的礼节不同,婆母告诉她这些事都是很实用,且在其他地方学都学不到的。
至于老宋家,嗐,老宋家在安原县压根没亲戚,亲戚之间的相处老宋家完全空白。
等沈绣屏说完,宋禾又问:“娘,给李夫子送的这些东西,是有什么讲究吗?”
沈绣屏道:“不能送钱,必须是东西,这讲究的是重礼轻财。比如时令的瓜果蔬菜,或是新鲜的米面粮油,再加一些布,四五斤的鲜肉。
然后,还可以根据你要送东西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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