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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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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章 血阵停戈生民泣,仁心破阵济饿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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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军需官身边,沉声道:“传我将令:每十名饥民,发一斗米。”
    军需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传令。
    一斗米,十个人分,熬成粥,或许能撑过几日。
    三万饥民,三千斗,整整三百石米,从随军粮秣中调拨而出。
    米袋被打开,糙米粒倒在血土上,白生生的,刺得人眼睛发酸。饥民们麻木地伸出手,接过那一点点米,有的捧在怀里,有的塞进嘴里,却不是吃,只是反复摩挲,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林驰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他抬手擦了擦眉骨上的硝烟,沉声道:“全军就地休整。急令水师加快转运粮草,后续粮秣到位前,不得再行前进。”
    风掠过血污的荒原,掠过奋武军的旌旗,掠过饥民们枯瘦的身影。
    血阵停戈,天地间只剩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啜泣。
    这不是胜,也不是败。
    是一场生民浩劫,撞在了奋武军的刀枪之下。
    林驰望着远处邹县的方向,眼底的冰寒里,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鲁地的地狱,远未到尽头。
    鲁地血色未干,更滔天的祸乱,已然席卷数百里外的济宁府。
    自林驰于邹县外止住兵锋、开仓赈民的这数日之间,山东白莲教总舵首领徐鸿儒,已然整合全境乱民,聚起足足十几万裹挟饥民,铺天盖地围困济宁城池。
    徐鸿儒深耕山东教务数十年,深谙乱世人心。他知道饿殍遍野的乱世,一块杂粮豆饼便能让濒死饥民不惧铳炮、舍命冲锋,深知绝境百姓早已无生念、无畏惧,唯求一口吃食活命。故而他不再拘泥寻常战法,尽数驱赶周遭州县流离饥民为前驱,以白莲教精锐骨干为督战死士,日夜不休猛攻济宁坚城。
    偌大济宁府,作为鲁地核心重镇,城高墙厚,可守城兵力却极度捉襟见肘。全境兵卒大多被调往西南应对边患与土司叛乱,城内仅剩六千余杂牌守军,多是州县乡勇、老弱兵丁,军械陈旧、久不经战,面对十余万亡命狂潮,如同风中残烛。
    城下,是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十几万饥民密密麻麻铺满济宁城外旷野,人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眼底却燃着被蛊惑出的疯魔求生之火。徐鸿儒坐镇后方高岗,手持令旗,冷声调度大军,一波又一波饥民扛着简陋云梯、木盾,嘶吼着扑向城墙。他们不知惧死、不畏箭石,前队倒在城墙之下,后队踩着尸身继续冲锋,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城头上的明军守军,早已身心俱疲。
    箭矢、滚木、火油日夜倾泻,杀不尽源源不绝的人海。城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水顺着城墙砖石缝隙不断流淌,染红了整段城郭。每一轮冲锋落幕,守军便要折损数十上百人,原本单薄的兵力,日复一日持续锐减。将士们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乱民人海,心中只剩无尽的绝望,这般不计死伤的人海冲锋,根本非人力可挡。
    济宁知府与守将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朝廷援军与林驰的奋武军。
    一日三惊,一日三报。
    济宁城内的信鸽几乎全数腾空,带着加急血书,日夜兼程飞往京师。封封急报字字泣血,句句告危:贼众十几万、昼夜狂攻、城垣将破、兵卒死伤殆尽、济宁旦夕倾覆!
    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紫禁城,层层递达御前。
    泰昌帝坐镇文华殿,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济宁急报,面色一日沉过一日。山东全境糜烂,重镇济宁被围,随时可能陷落,一旦济宁失守,鲁地彻底沦为贼巢,祸乱将蔓延南北,撼动天下根基。
    正当朝廷焦灼万分、日夜盼着奋武军驰援解围之际,另一道军情奏报传入朝堂:林驰所部万余奋武军,于邹县境外按兵不动,停滞数日,迁延不进。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原本压抑的东林文官言官瞬间抓住把柄,积压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内。
    朝堂之上,众臣纷纷出列弹劾,言辞激烈,咄咄逼人。
    “启禀陛下!林驰手握天下精锐奋武军,威震辽东、平定海疆,区区山东乱民,竟滞留荒野、止步不前!”
    “贼寇围困济宁、危在旦夕,林驰坐拥重兵却迁延怠战、按兵不进,分明是养贼自重!”
    “此子恃功自傲,拥兵观望,视地方安危如无物!若济宁陷落,山东糜烂,皆林驰之罪!”
    字字诛心,句句构陷。
    满朝文武无人知晓邹县之外的人间炼狱,无人见过血流成河的悲怆战局,无人知晓林驰停兵是为赈济数万濒死饥民、避免更大的生灵涂炭。
    朝堂诸公高居庙堂,不察民间疾苦,只看纸面军情、朝堂功过。在他们眼中,所向披靡的奋武军,不可能打不过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乱匪,唯一的解释,便是林驰心怀异心、故意养贼自重、贻误战机。
    殿内百官林立、众口汹汹,泰昌帝端坐龙椅,神色沉凝、不动声色,未有半分失态。
    大明祖制森严,大朝议事,帝王威仪不可轻失,内臣更不许干政插言。司礼监众宦官皆垂首侍立殿角,噤声不语,全程不敢有半句议论。
    待百官弹劾完毕、无人再言,泰昌帝淡淡一语收尾朝议,随即拂袖退朝。
    文武百官尽数退去,繁华肃穆的殿堂转瞬清空。
    唯有帝王銮驾折返内廷,入乾清宫私密内殿。
    殿门闭合,隔绝外庭耳目,再无百官窥视、朝堂规制束缚,泰昌帝方才卸下隐忍的帝王仪态,胸中积压的怒火轰然翻涌,龙颜彻底震怒。
    案上堆叠的弹劾奏章、济宁滴血急报历历在目,再想起奋武军坐拥精锐、近在咫尺却驻足不进的军情,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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