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些士兵直接被箭头砸中肩旁,顿时锁骨骨折,连兵器都无法握持。
有些后金士卒嫌抛射还不够竟然驱马至三十步的距离,直接把抛射改为直射。
此时,威力达到顶峰。
重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射出。明军士兵身上的传统布面甲,乃至部分精锐的铁甲,在这重弓的直射下,同样不堪一击。箭簇毫无阻碍地穿透甲片,深入骨肉,将人射穿在战马之上。许多士兵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便已被一箭穿心或贯腹,当场毙命。战马受惊狂奔,将尸体拖出老远,场面惨不忍睹。甚至有的明军被重箭直射面门,重箭将明军士兵的头颅都直接射了对穿。甚至有身穿双层甲的明军士兵,都有被重箭直射打倒的。其中几个明军士兵拿着盾牌想要遮掩同袍,后金重箭30步外直接射穿木盾,箭头甚至将士卒持盾的手与盾牌钉在一起。一名明军骑兵忍无可忍,直接持刀杀出阵来,后金精锐一箭直射,把那名悍勇的明军骑士从马鞍上带离,直接给钉死在地。
反观明军这边的反击,三眼铳,却显得如此无力。
三眼铳的有效射程本就有限,根本达不到五六十步的距离。即便勉强能打到三十步,其威力也完全无法击穿后金士兵的双层甲。
铳弹射出,打在后金双层甲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如同钝器敲击。后金士兵只是在马上微微一震,感觉被人砸了一下,却根本无法穿透甲胄,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被打中的后金兵,往往只是踉跄一下,随即便会开弓,继续策马追射。
明军士兵拼命射击,铳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却如同石沉大海,几乎无法对后金骑兵造成实质性的杀伤。有铳弹击中后金士兵的暴露部位,也只是让其吃痛,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追击。偶尔有几个倒霉的,被明军三眼铳齐射,打中面部坠下马的,或者距离控制不好,杀得性起的被明军用三眼铳在近距离打破甲胄。整体来说,这基本就是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明军有章法地撤退,不断有人倒下,却依旧努力维持阵型。后金骑兵则如同附骨之蛆,始终保持着距离,用那恐怖的重箭不断收割着明军的生命。
一路撤退,一路被追射。明军将士的甲胄被射得千疮百孔,许多士兵即便穿着甲,也被重箭洞穿。棉甲被射穿,铁甲被射穿,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袍和身下的战马。
明军将士奋力反击,铳手填装射击,步兵挥刀格挡,骑兵回身冲锋,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他们面对的,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甲胄更坚的后金精锐。
他们的努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绝望。
许多士兵在撤退途中,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模样,便已经被重箭射中,从马上跌落,再也没能站起来。他们的尸体被马蹄踏过,被重箭钉在地上,成为了撤退路上的一个个标记。
即便有后金士兵被三眼铳击中,也只是轻伤不下火线,依旧策马追射。明军将士根本无暇,也没有机会,去割取那些即便被击中却依旧奋战的后金兵的首级。
待明军将士拼尽全力,狼狈不堪地退回蒲河营寨时,天色已然昏暗。后金弓手虽强,但这般重弓极耗气力,连射数箭后,那如墙的箭雨终是稀疏了几分,明军残部这才得以喘息,狼狈退回营寨。否则熊廷弼派出去这支救援的明军也非得被后金这支5、6千的部队活活耗死。
营寨之内,一片死寂。
清点伤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此战,明军共计三万一千余人(贺世贤一千+援军三万),伤亡近两千人。这个数字,在一场看似有章法的撤退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每一个伤亡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而后金一方,凭借着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出色的打法,仅付出了数十人死伤的代价,且大多是被三眼铳的钝击所伤,真正被当场击毙的,寥寥无几。
贺世贤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许多地方都被重箭直接射穿,他本人也中了两箭,幸未伤及要害。他跪在熊廷弼面前,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羞愧、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熊廷弼望着城下死伤惨重、丢盔弃甲的将士,又望着远处夜色中后金骑兵从容撤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怒火被深深的悲凉所取代。他知道,这一场蒲河之败,这一场在战术上无可指摘、在实力上完败的撤退,很快就会变成朝堂之上弹劾他的最锋利的利刃。
驭下不严、畏敌避战、徒耗兵饷……无数罪名,即将如潮水般涌来,他苦心维系的辽东防线,终究因为这一次无法避免的惨败,而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风,依旧在吹,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蒲河惨败的败报,伴着八百里加急的烽烟,不过两日便传至京城,举朝哗然。
紫禁城养心殿内,泰昌帝案前的奏折早已堆积如山,每一封,皆是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奏疏。
以姚宗文为首,率先呈上弹劾奏章,言辞凌厉,字字直指熊廷弼。紧接着,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顾慥等言官纷纷跟进,连篇累牍,尽数罗列其罪:斥其身为经略,驭下无方,致使贺世贤悍然违令出战,酿成蒲河大祸;责其坚城固守之策纯属畏敌避战,坐拥数万大军,却被后金五六千骑追着屠戮,明军伤亡近两千,建奴仅死伤数十,尽显练兵无能、边备废弛;更劾其糜费百万军饷,经营辽东数载,非但寸功未立,反倒屡遭败绩,囚笼战术形同虚设,白白耗空国库,误国至极。
浙党此番发难,本意不过是丢车保帅——舍掉熊廷弼,平息朝野怒火,同时再换一个自己人替代熊廷弼,维系浙党在朝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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