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视友军被困见死不救;于私心,他更不愿屈居人后,错失这平定辽东的良机。
思虑片刻,刘綎将令箭攥紧,沉声道:“你二人回去禀报杜帅,我即刻下令三军停止扎营,连夜挥师北上,明日午时之前,必抵赫图阿拉城下,与杜帅合兵,斩奴酋于阵前!”
“多谢刘帅!小的告辞!”两名使者如释重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躬身行礼,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群山的阴影之中。
待使者走远,刘招孙依旧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抱拳劝谏,语气满是忧心:“父帅,杜松此人向来勇猛无谋,且生性贪功,与您素来不和,他怎会心甘情愿将这破城之功与您分享?儿总觉得这二人破绽百出,必定是女真奸细,此番进军,怕是凶多吉少啊!”
刘綎拍了拍养子的肩膀,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纠结:“招孙,你的顾虑,为父何尝不知。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杜松贪功冒进是真,也正因如此,他此刻兵临城下,急于破城,求援一事才显得合情合理,他口中的会攻,实则是求援。大明军法如山,见友军危急而不救,乃是贻误军机的死罪,我岂能因私怨而废公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赫图阿拉的方向,声音低沉:“再者,杨镐与我对立之事,隐秘至极,若非大明军中之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使者能以此相逼,反倒让我信了几分,若真是建奴奸细,何必费这般周折?”
刘招孙依旧放心不下,深知父帅性子刚毅,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更改,只得退一步低声道:“父帅既已决意进军,儿必拼死相随,绝无半句怨言。但行军打仗,需留后路,不如让两位弟弟留守宽甸堡,一来守护我军后勤粮草,稳住后方根基,二来若前线有失,也能留有照应,不至于满盘皆输。”
刘綎转头看向养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头应允:“也罢,就让那两个小子留守宽甸,守好后路,也省得随我上前线涉险。”
交代完留守事宜,刘綎面色骤然一沉,周身煞气尽显,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厉声下令:“三军听令,即刻停止扎营,整理军械,连夜进军!务必赶在明日午时,抵达赫图阿拉城下,剿灭建奴,擒杀奴酋,立功受赏!”
军令如山,响彻山野。刚刚卸下甲胄、准备埋锅造饭的明军将士,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快速整队集合。川军、浙兵皆是百战精锐,闻令而动,队列整齐,神色肃穆;可那一万朝鲜附从军,却瞬间怨声载道。他们已连续赶路多日,人困马乏,腿脚酸软,好不容易停下休整,又要连夜翻山赶路,士卒们脸上满是疲惫与不满,脚步拖沓,怨怼之气尽显。
朝鲜元帅姜弘立见状,心中不忍,快步上前向刘綎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恳求:“刘帅,我军将士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体力透支,刚要安营歇息,如今又要连夜行军,怕是难以为继,还请刘帅三思,让将士们休整一夜再行进军啊!”
负责监督朝鲜军的游击将军乔一琦,闻言立刻上前,脸色冰冷,厉声呵斥:“姜元帅,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岂容拖沓懈怠!杜帅已在城下血战,我等若延误战机,便是死罪,休要多言,速速整军出发!”
姜弘立脸色一僵,敢怒不敢言,只得躬身领命:“是,是,将军所言极是,下臣孟浪了。”说罢,只能转身去催促麾下朝鲜兵将,可他未曾察觉,那些朝鲜兵卒眼中,早已布满了怨毒与不耐,只是迫于军法,不敢发作。
夜色渐深,漆黑的天幕笼罩大地,唯有零星星光洒下,照亮崎岖山路。东路军两万余人,化作一条长长的长龙,在山间小道上悄然前行,向着赫图阿拉的方向疾驰。刘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握那柄二十余斤的镔铁大刀,刀身沉重,却被他握得稳如泰山,目光如炬,紧盯前方。他全然不知,前方阿布达里冈的幽深山谷之中,努尔哈赤早已调集后金主力,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这支东路军,自投罗网。
而那两名谎称杜松信使的骑兵,此刻早已脱离明军视线,策马狂奔在后山小道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间的风,愈发寒冷刺骨,吹得人浑身发寒,仿佛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中军大帐内,灯火昏暗,气氛肃穆。那两名刚从明军大营归来的信使,此刻正双膝跪地,匍匐在地面,将面见刘綎、诱骗其进军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努尔哈赤,说完之后,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出片片红痕,声音颤抖:“大汗,我等已按您的吩咐,手持杜松令箭,骗刘綎以为杜松在城下苦战,他已然下令全军连夜轻装急进,往阿布达里冈而来了,求大汗信守承诺,放了我们的哥哥!”
努尔哈赤端坐在虎皮大椅之上,身形魁梧,面容冷峻,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透着久经沙场的狠戾与狡诈。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听完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看似平和,眼神却淬着刺骨的寒意,没有半分温度,仿佛看死人一般盯着跪地的二人:“本汗一言九鼎,放人便是。”
话音落下,帐外两名后金士兵立刻领命,将一个浑身皮开肉绽、被铁链锁着的男子推了进来。男子衣衫破烂,身上布满鞭痕与刑伤,鲜血浸透了破旧的军服,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正是这二人的兄长,一看便知在牢中受尽了酷刑折磨,险些丢了性命。
“大哥!”两位弟弟见状,立刻扑上前去,一把扶住虚弱不堪的兄长,失声痛哭,泪水混着尘土,沾满了脸颊,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长艰难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看着眼前两个熟悉的弟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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