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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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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章 乾清宫震怒·藩臣请封(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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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一丝冷光。
    只要你肯低头,肯请封,肯纳贡,肯尊大明为宗主,朕便懒得追究你手上沾了多少血。王位是朕封的,不是你杀出来的;你能坐稳位置,是朕给的,不是你争来的。
    这一点,李珲懂,林驰更懂。
    “陈伴伴。”万历开口,语气已然恢复平日的冷淡威严。
    “老奴在。”
    “传朕旨意。”万历淡淡道,“朝鲜光海君李珲,虽行事有亏,然已知罪认罪,恪守藩臣之礼,又感天朝护佑,诚心归附。朕念其藩国稳定,边海安宁,准其请封,册立为朝鲜国王。”
    陈矩低声应道:“老奴遵旨。”
    万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再下一道密旨给林驰。朝鲜乃天朝藩篱,尔镇守海疆,责任重大。往后朝鲜但有异动,不遵朝命,私通外敌,尔可全权处置,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旨,朕为你做主。”
    “是。”
    “还有。”万历眼神微暖,“那一万两白银,全数收入内帑。另传口谕,嘉奖林驰忠勇可嘉,护藩有功,赏蟒缎一匹,玉带一条,以示恩宠。”
    “老奴明白。”
    万历闭上眼,挥了挥手:“退下吧。陈伴伴好生休息。”
    “老奴告退。”陈矩缓缓躬身,倒退着出了暖阁。
    走到殿外廊下,春风一吹,他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弯腰捂嘴,肩头微微颤抖。良久才直起身,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他抬头望了一眼乾清宫厚重的殿宇,心中轻轻一叹。
    皇上身边,很快就要换个人伺候了。
    而远在东南海疆的林驰,绝不会想到,乾清宫这一场震怒与转怒为喜,不仅为他敲定了朝鲜大局,更给了他一把可以全权操控藩国、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暖阁之内,万历独自静坐,指尖轻轻摩挲着林驰奏折上的字迹,嘴角笑意微扬。
    李珲得位不正又如何?
    只要他听话。
    林驰手握重兵又如何?
    只要他忠心,还懂送钱。
    至于辽东那股日渐崛起的势力……
    万历眸中寒光一闪。
    有林驰在东南钳制朝鲜,震慑侧翼,再加上九边重镇布防,量你努尔哈赤,也翻不了天。
    帝王心术,无非制衡。
    而林驰,就是他插在东北亚棋局上,最稳的一颗子。
    万历三十六年的辽东,春寒料峭,抚顺关外的风里还夹着未化的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细密的针。努尔哈赤勒住枣红马,望着远处明军烽燧上飘着的杏黄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亲兵,甲胄上的铜钉在薄暮中泛着冷光,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辽东大地的脉搏上。
    “父汗,抚顺参将王备御已在关前等候。”长子褚英策马近前,压低声音道。努尔哈赤点点头,抬手理了理玄色披风,那披风是去年进京朝贡时,兵部侍郎私下赠他的江南贡品,绣着暗纹云雁,在关外寒风中显得格外扎眼。他此行名为“商议边境互市”,实则怀揣着一个足以震动辽东的计划——与明朝勘定边界,立碑为界。
    关前的空地上,明朝辽阳吴副将与抚顺王备御已摆开阵仗。十余名明军士兵持枪而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将领们眼中的敷衍。吴副将年近五旬,留着稀疏的三缕长髯,见努尔哈赤下马,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客套:“建州都督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努尔哈赤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姿态恭顺,眼底却藏着锐利的光:“边境汉人与女真越界采猎之事频发,昨日又有三户女真人家在浑河上游被劫,牛羊尽失。为绝后患,本都督欲与天朝划定疆界,立碑为誓,各守边境,互不侵越。”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刻意将“天朝”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臣属身份。
    王备御与吴副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按大明律例,边疆划界需奏请朝廷,由兵部派员勘定,他们区区地方将领,哪有这般权力?但努尔哈赤近年来“忠顺”有加,不仅年年进贡,还替明朝剿灭了哈达、辉发等不服管束的女真部落,广宁巡抚曾私下夸赞他“识大体,堪为辽东屏障”。况且,若能借此杜绝越界纠纷,也算政绩一桩。
    “此事……”吴副将沉吟片刻,终是抵不过努尔哈赤暗中递来的两箱东珠与貂皮,“可先议定边界走向,立碑之事,待上报巡抚衙门后再行定夺。”
    努尔哈赤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副将所言极是。只是越界之事一日不绝,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不如先宰白马祭天,立暂约碑,待朝廷旨意下来,再换刻正式界碑,岂不两全?”他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详细标注了从抚顺至叆阳的边界线,将建州女真实际控制的浑河上游、苏子河流域尽数划入“女真地界”。
    王备御接过羊皮纸,粗略扫了一眼,见边界线多在荒山野岭,未涉及明朝核心堡寨,便点头应允。当日午后,双方在抚顺关外的山坡上宰杀白马,以血为誓。努尔哈赤亲自主持祭天仪式,他身着明黄色祭服,手持铜爵,将马血洒向天地,朗声道:“各守皇帝边境,敢有私越境者,无论满洲、汉人,见之杀无赦!如见而不杀,罪及不杀之人!”
    明军将领跟着宣誓,语气却有些敷衍。他们未曾留意,努尔哈赤命人抬来的那块青石碑上,不仅刻着满汉双语的誓词,还在碑阴悄悄加了一行小字:“抚顺以南至江沿,九百余里,边疆无有存案。”这行字用女真文书写,明军无人能识,却将明朝默认放弃的疆域,悄然纳入了建州的版图。
    石碑立起时,夕阳正悬在辽东群山的尽头,将碑身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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