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个疏于朝政、深居不出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位手握天下权柄、洞悉一切阴谋诡计的帝王。
他输得,一败涂地。
两名番子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他拿下,堵住口鼻,裹进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之中,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惊动客栈内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在街道上留下半分痕迹。
一场朝鲜精心策划的构陷大戏,还未真正迎来高潮,便已宣告破产。
几乎在李山海被东厂拿下的同一刻。
京师内城,首辅赵府,深处的书房之内。
屋内焚着淡淡的檀香,试图驱散春日的湿冷,却驱不散书房内越来越浓重的压抑气息。
赵志皋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端坐于太师椅上,身着常服,面容沉稳,依旧是那位权倾朝野、不动如山的大明内阁首辅。
可他端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门外,一名心腹家仆匆匆入内,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脸色惨白如纸,快步走到赵志皋身侧,压低声音,附耳快速禀报。
“老爷……大事不好。
那个从朝鲜来的客商,也就是李山海,刚刚被东厂的人带走了。
没惊动官府,没走刑部、都察院,没有任何公文,直接秘密押进了北镇抚司大牢。”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赵志皋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沿,杯盖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他的手指上,烫得皮肤瞬间发红,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脸上那一贯的沉稳淡然、运筹帷幄,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与慌乱。
“东厂……”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冷,“是陈矩亲自下的令?”
心腹家仆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陈矩公公亲自下令,动手极快,部署周密,半点风声不曾走漏。显然……东厂那边,早就盯上李山海了,只是一直没有动手。”
赵志皋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如同死灰一般。
他原以为,自己身居内阁首辅,位极人臣,遥控言官,借朝鲜之由发难弹劾林驰,就算陛下心中不悦,也只会为了朝局平衡,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了事,绝不会真个撕破脸面,对他这位首辅动手。
他更以为,李山海藏身隐秘,串联言官之事做得滴水不漏,绝无可能被察觉。
可现在,冰冷的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东厂直接拿人,拿的还是秘密入京的朝鲜密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早就知道李山海在京,早就知道言官弹劾是有人暗中撺掇,早就知道他这位首辅,在背后推波助澜,勾结藩臣,构陷边将。
陛下之前的沉默,不是不知,
是不动,是冷眼旁观。
今日东厂拿人,不是冲动,
是收网,是雷霆警告。
“我糊涂……糊涂啊!”
赵志皋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李昖误我!李昖这是把老夫,硬生生拖进了火坑里!”
他猛地起身,在书房内来回急促踱步,神色惊惶不定,往日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他比谁都清楚北镇抚司意味着什么。
那是锦衣卫的诏狱,是东厂的御用牢狱,进去的人,无论身份何等尊贵,只要陛下想知道真相,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一旦李山海扛不住严刑逼供,将贿银、串联、授意言官、构陷林驰之事全盘托出,把他这位内阁首辅牵扯出来,那么“交通藩臣、构陷大将、搅乱朝局”这几项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就算陛下念在多年辅政的情分上不杀他,这首辅之位,也必定彻底垮台,甚至会被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赵志皋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彻底清醒。
那位深居宫中、常年不上朝、看似不理朝政的万历帝,从来都不是可以任由朝臣摆布的傀儡。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心思缜密如发,天下之事,无一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之前的所有算计,在帝王的权衡与利刃面前,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东海济州岛。
海风呼啸,卷起阵阵浪花,拍打着坚固的海岸。
岛上的军营之中,号角声声,甲胄鲜明,士卒操练之声响彻云霄,一派生机勃勃的强军气象。与京师暗流汹涌、人心惶惶的氛围截然不同,济州岛在林驰的治理之下,军纪严明,民心安定,正一步步积蓄着力量。
帅帐之前,狗子一身戎装,腰佩长刀,大步上前,抱拳向林驰高声禀报道:“将军!之前在晋州城下与倭寇交换回来的明军俘虏,除去自愿回归原军的将士之外,尚有十余人选择留下,眼下他们的伤势已然全部痊愈,可以正常操练当差。”
林驰负手而立,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望着远处操练的奋武军士卒,神色平静淡然。听闻狗子的回报,他缓缓转过头,开口问道:“嗯,此前我特意吩咐过你,优先留下原军中的夜不收与精锐骑兵,这十余人里,可有这类精通侦缉、骑射的好手?”
“回将军!末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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