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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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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秘苑定毒计,京师起风浪(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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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面容上覆着一层阴鸷狠厉,低声再三叮嘱:“去吧。切记,此事绝密,不可泄露半分朝鲜主动发难之迹,一切皆以藩臣诉苦、边将跋扈为由;但声势要大,要让满朝文武、天下皆知林驰之罪。本王要……本王要在大明京城,掀起一场滔天风暴,让林驰那厮,死无葬身之地!”
    “臣,遵令!”
    李山海沉声应下,将密奏贴身藏好,又悄然示意随侍心腹运走木箱,趁着墨色如瀑的深夜,悄无声息离开昌德宫,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直奔大明京师而去。
    秘苑之中,再度恢复死寂。
    李昖独自立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他赌的,是大明朝堂根深蒂固的党争倾轧,是内阁对军功边将的天然忌惮,是首辅赵志皋的贪婪与权力欲。这一步,已是退无可退,成则夺回济州,一雪前耻;败则朝鲜倾覆,自身王位不保。
    数日后,大明京师,内阁首辅赵志皋府邸。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首辅府大门紧闭,四下无闲杂人等走动,连府中仆役都被遣退干净。李山海早已换下朝鲜官袍,一身灰布粗衣,乔装成寻常商旅仆从,由赵府亲信心腹引着,从偏僻侧门悄然而入,穿廊过院,七拐八绕,直抵后院最深处的私密书房。
    书房之内,银丝炭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与屋外的料峭春寒判若两重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清雅宁神,却掩不住屋中流转的权谋气息。内阁首辅赵志皋身着素色便袍,端坐于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面容清癯,须发微白,眼神看似浑浊昏花,眼底深处却藏着老谋深算的锐利与城府。他抬眼淡淡瞥了瞥躬身入内的李山海,并未起身,只是慢悠悠抬手,语气平淡无波:“领相远来辛苦,坐吧。”
    李山海哪里敢落座,依旧躬身而立,姿态谦卑到了极致,声音里带着藩臣特有的恭顺与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尽显走投无路之态:“阁老大人,朝鲜乃是大明藩属小国,七年倭乱荼毒,国土疮痍未复,百姓流离失所,本欲尽心进贡,以全藩属之礼,以报天朝再造之恩。可如今,却被大明跋扈边将卡断生路,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深夜惊扰阁老,求阁老为朝鲜做主!”
    说罢,他双膝一弯,便要跪地哭诉陈情。
    赵志皋虚扶一把,语气依旧平淡,不咸不淡:“藩臣有苦,朝廷自会做主,不必如此多礼。”
    李山海顺势起身,不敢再有逾越,将林驰在济州拥兵自重、强占岛屿、私藏战马、强逼朝鲜以物易马、欺凌藩属的种种行径添油加醋、细细诉说,每一句都极尽委屈,每一句都直指林驰跋扈不法,末了更是危言耸听,字字戳中大明朝堂顾虑:“阁老大人,林驰如此目无法度,恣意妄为,断我朝鲜贡路,掠我济州马政,朝鲜上下已是民怨沸腾,人心惶惶。长此以往,非但藩臣之心彻底冷透,更恐朝鲜被逼无奈,远避倭国,到那时,大明东海藩篱尽毁,海疆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啊!”
    言毕,他从怀中取出朝鲜国王亲笔书写的密奏,又挥手示意随从小心奉上那几口沉甸甸的黑木箱,躬身双手高高捧起,态度恭敬至极:“此乃我国国王亲笔密奏,箱中是些许朝鲜土产薄礼,聊表我国对阁老的敬意与感激,还望阁老收下,为朝鲜、为大明宗藩大义,主持公道,严惩跋扈边将!”
    赵志皋目光微垂,淡淡扫过那几口沉甸甸、毫无花哨的木箱,又扫了扫李山海手中的密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既不推辞,也不立刻应下,只是慢悠悠伸手接过密奏,随手放在桌案之上,而后端起手边茶盏,浅啜一口。
    “朝鲜乃是大明东海藩篱,朝廷向来眷顾厚待,这一点,无需多言。”赵志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林驰若真有跋扈欺君、欺凌藩属、私养兵马、绕过中枢之行,朝廷自有律法治罪,大明法度森严,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不法之臣。”
    李山海心中一喜,以为首辅已然动心,正要趁热打铁,再添几句言辞。
    却听赵志皋淡淡续道:“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既涉边关重将,又牵涉内监御马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发难。领相且在京中安心暂住,等候消息,老夫会命科道言官先行上疏弹劾,探一探朝中风向,看一看陛下心意,再做定夺。”
    这话听似安抚体恤,实则是老首辅混迹官场数十年的圆滑通透——他收了重礼,得了好处,却不肯亲自出头冲锋陷阵,只让手中言官在前试水,自己身居幕后,坐收渔利,进可攻退可守,万全稳妥,丝毫不引火烧身。
    李山海混迹朝鲜官场数十年,何等精明剔透,瞬间便听出了赵志皋话中深意。他不敢有半分不满,连忙躬身再拜,态度越发恭敬:“全凭阁老安排,臣但凭阁老吩咐,在京静候佳音,绝不敢多言多事,坏了阁老大计!”
    赵志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这是官场最标准的端茶送客之礼。
    李山海心领神会,不敢多留片刻,躬身告退,悄无声息退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济州岛,大明奋武军大营。
    营内灯火通明,却秩序井然,不闻喧哗,甲士林立,戒备森严。林驰正端坐于帅帐案前,低头细细查看济州马场繁育文书与战马清点账册,笔尖在纸上轻轻勾画,神情专注而沉稳。他对千里之外京师之中悄然酝酿的阴谋、罗织的罪名、串联的弹劾、行贿的勾当,一无所知,毫无防备。
    在他看来,朝鲜经柳成龙济州一行,已然知难而退,认清法度,不敢再生事端。他只需按既定方略镇守济州,整肃马政,训练兵马,修缮城池,稳守大明东海海疆,便可步步为营,积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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