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州城外,血腥味尚未散去,新的狂风已然卷起。
宇喜多秀家脸上的阴霾,在看到那一抹猩红涌动时,瞬间化作了嘴角一抹阴冷的笑意。
“将军,岛津义弘求战。”传令兵声音发颤。
“准。”宇喜多秀家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军配团扇,语气淡漠得仿佛在送葬,“告诉他,本将准他萨摩军全军出击,务必……一鼓作气,拿下明军营寨。”
他心中冷笑:岛津义弘,你不是自诩萨摩武士天下无敌吗?你不是嘲笑我的铁炮队无能吗?好,那本将就让你这头倔强的老虎,去撞一撞明军那面带刺的墙。
……
“南无八幡大菩萨!杀给给!”
伴随着一声嘶哑而狂热的咆哮,岛津义弘那苍老却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阵前。他并未像宇喜多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直接押上了全部家底——五千萨摩精锐!
“第一队!突击!死也要咬下明军一块肉!”
“第二队!随旗本武士冲锋!”
“第三队!带上破门槌,准备收割!”
不同于宇喜多部下那种相对严谨的足轻方阵,萨摩军一上来便是彻底的“猪突猛进”。五千人分为三个波次,如同三道血色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
这便是岛津义弘引以为傲的“波浪式冲锋”。
在他看来,明军的火器虽然犀利,但装填缓慢。第一波消耗明军的弹药,第二波撕开明军的防线,第三波携带攻城槌直捣黄龙,一举冲破寨门!
这战术在之前的泗川之战中曾让他尝到过甜头,此刻面对这座土寨,他坚信白刃战才是战争的终极真理。只要冲进去,这群明军火铳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乌哈!乌哈!”
五千萨摩武士挥舞着太刀与长枪,如同一群脱缰的野兽,漫山遍野地向着营寨狂奔而来。
……
营寨高台上,林驰目光如炬。
“将军,那是……萨摩军的赤备?”身旁的千总脸色一变,“看这架势,是全军压上,不留预备队了?”
林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散乱却狂热的冲锋队形,瞬间便看穿了岛津义弘的战术意图:“好个一波流。前两波送死,第三波想捡漏?岛津义弘,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转头看向传令兵,声音冷冽:“传令!炮队换霰弹!所有弗朗机、虎蹲炮,给我往死了招呼!”
“另外,让寨门后的刀盾手和长枪兵准备。”
林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群萨摩人不是喜欢白刃战吗?我就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铳炮阵战’!”
……
萨摩军的冲锋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一波萨摩武士如同疯狗一般,直接冲过了150步的死亡线。
奇怪的是,明军营寨依旧寂静无声。
“哈!明军没炮弹了!冲啊!”
萨摩武士们狂喜。在他们看来,明军之前的火力全开肯定是把弹药打光了。这种认知不仅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反而激发了更疯狂的贪婪。
当第一波萨摩武士冲到100步,跳入第二道壕沟时,第二波萨摩武士也紧随其后,冲到了150步的第一道壕沟。
时机,成熟了。
“打!”
林驰一声厉喝,声震四野。
“轰!轰!轰!”
中央高台上的10门弗朗机炮率先怒吼。这一次,它们发射的不再是实心铁球,而是装填了大量铁砂与碎石的霰弹,甚至有链弹!
10门大炮同时开火,那不是炮击,那是十把巨大的喷火镰刀!
150步外,正在冲锋的第二波萨摩武士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横扫。密集的铅弹与铁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前排的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空中炸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有的甚至被链弹将腰部一切二,打断一列萨摩武士,最终卷上一名萨摩武士的手臂,绞断了他的手臂后才把动能耗尽。
而与此同时,寨墙两侧的4门弗朗机以及墙头的数百支火铳,也对着100步壕沟内的第一波萨摩武士展开了集火。
“砰砰砰砰砰——”
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一刻,林驰就是要用最直接的火力,告诉这群九州蛮人:什么叫做火器,什么是铳炮!
然而,萨摩武士的悍勇,确实超出了林驰的预料。
即便面对贴脸的霰弹轰击,即便身边的同袍成片倒下,这些身穿赤备铠甲的疯子竟然没有退缩!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跨越壕沟,继续冲锋。
当他们冲到80步的距离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些萨摩武士中,竟然有数百人突然摘下了背上的长弓。
那不是普通的和弓,而是类似今川家远江弓众使用的“超硬重藤复合弓”!
这些萨摩武士力大无穷,拉开强弓,射出的不是轻箭,而是特制的重箭头破甲锥!
“嗖嗖嗖——”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竟然在80步的距离上,强行射向了寨墙。
“噗!”
一名正在装填火铳的奋武军士兵猝不及防,虽然身穿棉甲挡住了大部分动能,但那重箭的冲击力依然震断了他的肋骨,箭头甚至穿透了棉甲,将他钉在地上。
“啊!”
瞬间,寨墙上倒下了三十余名火铳手。
棉甲虽然能防破片和远射流矢,但在这种距离上面对重弓直射,防护力大打折扣。更可怕的是,许多士兵的手臂、腿部被射穿,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将军!左翼伤亡三十多人!”
“混账!”
林驰勃然大怒。他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