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千万倍!”
顾与沐被妻子一番痛斥,说得心头乱跳,面如死灰,却仍强自镇定,自欺欺人地辩解:
“不会的,绝不会那般严重!父亲大人名满天下,江南上下,士绅官吏,谁不敬重?朝廷便是要动,也要顾忌天下士林之心!何况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关卡打通,上下打点,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他话音稍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一丝笨拙的宽慰,试图让妻子安心:
“岳父每月送来的银子,也能补贴家用,让你穿得好些、戴得好些,不必受清贫之苦。这……这不是挺好吗?”
高静仪看着眼前执迷不悟、至死不醒的夫君,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发麻。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夫君,是顾宪成的独子,却被一时富贵迷了心窍,被安逸迷了双眼,看不清眼前万丈深渊,听不懂灭顶之灾将至。
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绝望。
她看着顾与沐,声音平静,却带着宣判一般的沉重:
“隐秘?”
“今日,崇明卫水师,已经把船拦下来了。”
“人证,物证,俱在。”
短短一句话,顾与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无踪。
他手中折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高静仪望着他,眼神里交织着失望、痛心、悲凉与绝望,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凄厉至极、响彻庭院的喝斥:
“相公,你糊涂啊——!”
一声痛呼,回荡在顾府庭院之中,预示着一场席卷东林、震动江南的风暴,已是山雨欲来,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