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酒中暗藏连环计,街头突起惊马风(第2/3页)
一辙。
小二搓了搓双手,略带歉意地开口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这望云楼做的是客商的营生,店内全辟作了雅间,不设散座。您若是孤身一人,怕是……”
简兮手腕翻转,将一锭十两的纹银搁在近旁的木柜上:“无妨,我便定个雅间。要四楼的。”
小二眼睛微亮,麻利地将银锭拢入袖中:
“哎哟,客官见谅。四楼整层被几位贵客全包下了。您若是想登高看景,三楼的临街雅间也是极宽敞的,只要没有雾气,一样能望见云州城。”
简兮未作纠缠:“好,便定三楼。”
跟着小二进了三楼的雅间,简兮随口点了几样寻常菜式。
小二应下,倒着步子退向门口,伸手便要去合拢那扇雕花木门。
简兮抬臂阻住:“门敞着,透透风。”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简兮端坐桌前,目光直直越过半敞的房门,锁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口处。
她心底一阵擂鼓,直觉楼上且弥人已然身陷险境。
她搭在桌沿的手指攥紧,终是压下了起身的冲动。
眼下金万两那头尚无发作的动静。
若是此刻传唤外围埋伏的巡防营暗哨强冲上楼,一来手里全无贼人作恶的实证,二来势必会打草惊蛇,惊动了街面上正准备对金万两下手的贼徒。桑蠡这两日费尽心血布下的局,便要毁于一旦。
她回想那名叫阿术的领头汉子,行事做派颇为谨慎,腰间配刀的架势也显露出是个有真功夫在身的,自己还替他解了毒,想来总有几分自保的底气。
简兮屏息凝神,一面盯着楼上拐角的动静,一面竖起双耳探听着临街窗外的喧哗。
约莫过了半刻的功夫。
望云楼外的长街上,从牙行的方位,一前一后行来两个身宽体胖的身影。
金万两挺着浑圆的肚子,跟在云起阁同样富态的掌柜身侧,步子迈得极阔,大摇大摆地朝着与云起阁相隔两间铺面的云起钱庄行去。
这两日,金万两在落马坡的街市上处处露富,周遭许多常驻的商贾贩夫都已认熟了这阔绰的肥脸。
沿途不断有熟稔的商贩自摊位后头探出身子,冲他招呼。
一名卖皮货的商贾高声道:“金把头,瞧您这步步生风的架势,大买卖可是谈妥了?”
金万两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嗓音震得近旁的路人纷纷侧目:
“妥了,妥了!八万两现银的大进项!云起阁的东家真真是个痛快人,半点不含糊。我这便去钱庄的柜上支取银票!”
金万两跨过云起钱庄的高耸门槛,在伙计的引路下,径直入了后堂的一间僻静暖阁。
桑蠡端坐于木案后,手边早早备妥了一个专供云起钱庄客商装银票的布袋。
桑蠡见人入内,将布袋推至案角:“出门之后,只管往北走。切记,莫要将贼人引去南面望云楼的街面上,扰了那头的清净。”
金万两几步上前,一把抄起布袋,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
“桑公子,您交代的差事我定办妥。不过您可得给我透个底,这趟差事不至于把命搭进去吧?金某人这把骨头虽说沉了些,可还没享够这人间的福分呢,若是折在这儿,可是大大亏本了。”
桑蠡微微牵动唇角:“金把头放宽心,凭你这身板,寻常蟊贼的短匕扎不透你这层肚皮。”
金万两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腰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顺势道:
“那可说不准。刀剑无眼,真要是见了红,桑公子,这银钱你可得往上再添点!”
桑蠡抬手拢了拢袖口:“自然。你若真挨上一刀,我做主,替你加一百两现银。”
金万两本就不大的双眼挤成了一条细缝,猛地一拍桌案:
“一言为定!自古富贵险中求,这皮肉钱,我赚了。”
桑蠡起身行至窗沿,推开半扇窗棂。
视线越过嘈杂长街,远处人群中,一袭粗布短褐的杜飞抬起下巴,递来一个隐晦的眼神。
桑蠡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时辰到了,出去吧。”
金万两将布袋揣进怀里,隔着衣衫重重拍了两下,这才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迈出暖阁。
一路行至钱庄门首,金万两转过身,冲着同行的云起阁胖掌柜拱起双手,身子前倾,拔高了嗓门:
“多谢掌柜的关照!祝云起阁日进斗金,财源广进!金某这就告辞了!”
说罢,他脑中记挂着桑蠡嘱托的方位,脚跟一旋。
哪知身子方才转过一半,步子尚未迈,北面的长街尽头,忽地爆发出一阵突兀的尖叫与杂乱的呼喝声。
三匹失了控的马自北面街上狂奔而来,马蹄在青石面上踏出一连串闷响。
街头有人扯着脖子嘶喊:“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原本熙攘的人流纷纷向两侧铺面躲闪。
沿途的干果摊、皮货架被撞得七零八落,货物滚落一地。
一匹黑马喷着响鼻,直直撞向金万两。
金万两收住脚,拖着身躯往路边木柱后侧身躲去。
斜刺里,一名扮作挑夫的巡防营暗哨跨步而出,腰背拧转,一记重拳悍然轰在黑马的脖颈处。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发软,轰然栽倒在地上。
另外两匹惊马越过此处,继续朝前狂奔。
前方一名西域商贾逆着人流跃起,翻身跨上马背,用力向后拉扯缰绳。
另一匹马则被赶上的另一名暗哨拽住马辔,强行勒停。
这几匹惊马一闹,北面街道的客商皆涌上前来瞧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将这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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