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云起阁重金留信物,落马坡巧手碎琉璃(第2/3页)
“喀。”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砰——!”
铁锤重重砸落在黑石之上!
那颗方才还坚不可摧、连受数次重击皆毫发无损的“神明圣泪”,竟在周起这一锤之下,瞬间崩解爆碎!
如一团晶莹的粉雾炸开,化作无数极其细碎的琉璃残渣,洋洋洒洒地铺满了黑色的铁石。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掀翻棚顶的惊天狂呼!
“碎了!真他娘的砸碎了!”
“这公子天生神力啊!竟然一锤便砸成了粉末!”
那金发胡商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死,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堆粉末。
他自然看不清周起左手那快速捏尾的动作。
周起并未当众去揭穿那捏尾即碎的戏法。
他将那柄大铁锤扔在脚边,双手按在案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满脸骇然的胡商。
“碎了。”周起摊开手,平平伸了过去,“一百两。拿来。”
金发胡商看着案上那一摊细碎的粉末,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宽大的袍服里上下摸索了半天,最后只捧出一把零碎的银角子和铜钱。
加上案面上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两。
“这位贵客……”胡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快要哭了出来,
“我、我实在拿不出一百两。这……这是今日所有的钱了。”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的汉子和商贾们炸了锅。
“直娘贼!弄个破琉璃来设局,输了还不认账?”
“他压根就没钱,空手套白狼!”
“敢在咱们大宁的地界上耍赖,莫不是活腻味了!砸了他的摊子!”
“对!扒了他的袍子抵债!”
人群汹涌向前,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已然撸起了袖子,便要上前拿人。
胡商吓得连连后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双手胡乱挥舞着解释:
“不!我不是骗子!我本是跟着商队来的,带来的香料和宝石都换了银钱。可是、可是前两日,我身上的钱袋全被贼人偷了!我身无分文,连回故乡的口粮都买不起,这才出此下策,借神明之泪凑些盘缠……”
周起立在原地,并未跟着众人起哄。
他眼帘微垂,眸底冷意乍起。
前头那个叫汉斯的日尔马尼亚人刚丢了财物,眼下这金发胡商也被偷了卖货的巨款。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让他撞见两桩针对西域客商的窃案。
落马坡互市的安保向来严密,寻常毛贼绝不敢轻易伸手,看来这互市的阴沟里,确实生出了一窝专盯外邦肥羊的硕鼠。
周起抬起手臂,向后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
他身形渊渟岳峙,加上方才那一锤碎琉璃的威势,周围鼓噪的汉子们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既囊中羞涩,我也不来逼你的命。”周起垂眼看向跌坐在地的胡商,一指那张矮木案,
“这样,你把垫在底下的这块黑石头抵给我,这百两的债便算清了。
你手里那十几两银子自己留着,做回老家的盘缠。”
胡商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起。
周起眸光一寒:“但你记住了,日后若是再敢在咱们大宁的地界上设局骗人,老子剁了你的手!带着你的钱,滚。”
此言一出,周围的看客皆是满脸错愕。
拿一块破垫脚石抵一百两银子?这年轻公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那胡商也是一愣,灰败的眼底迸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从地上爬起,刚要连声应承,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神色间多出几分局促。
“贵客仁慈。”胡商咬了咬牙,指着那块黑石,用磕磕绊绊的官话据实相告,
“但我必须对您说实话。您定是看出这铁石坚硬,可这石头……是我在荒漠路上捡的。它极重,我本以为是块绝顶的好铁矿,想着能换些钱财,费了力气才将它运来大宁。可这几日,我找了你们市面上的好几家铁匠铺,他们的炉火根本烧不透它!再重的大锤砸上去也留不下半点印子!大家都嫌它是块锻打不动的废石,不肯收,我才拿它当了垫桌子的铁砧。”
胡商连连摆手,语气诚恳:“贵客,您若执意要收,我自是谢您。但过后您可千万别说是我骗了您的银两,再寻我的麻烦。”
周起闻言,多看了这胡商一眼。
这番话与其说是良心,倒不如说是怕日后被寻仇的自保。
不过到了这步田地还知道把话挑明,不算彻头彻尾的烂人。
“走你的便是。”周起单手按住那块沉重的黑石,“这东西究竟是宝是废,全凭我自己的眼力,断不会去寻你的晦气。”
周起携着黑石,出了互市,一路策马回了云州军器局。
跨入签押房,他手腕一翻,将那方黑石“咚”的一声,搁在宽大的书案上。
桑蠡正伏案核对造办账目,闻声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块泛着幽蓝星纹的黑石上,面露异色,伸手顺着石面抚过:
“主公,从何处得来这般大的一块玄铁?”
周起端起案上的瓷碗灌了一口,随意道:“刚从落马坡互市的一个西域胡商手里抵来的。”
搁下茶碗,周起看向桑蠡:“这几日落马坡互市里,可有什么扎耳的风声传过来?”
桑蠡收回手,理了理宽袖,回禀道:“主公洞烛。近两日,蠡不在落马坡,护市的弟兄确实接了几桩外商失窃的案子。蠡已加派了人手在街面上巡查。起初只当是外头流窜来的过路蟊贼,尚未深究。主公今日去市面,可是察觉出了不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