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献册施恩笼人心,留证掣肘制韩侯(第2/3页)
文墨跨出队列,面色发沉:“周千户纵然体恤城中下情,可这军仓乃是前线将士的命脉。你大开仓廪,广施恩泽,我右路军那数万血战疲敝的弟兄,回城后拿什么充饥?是让将士们去扎紧裤腰带,靠啃刚长出来的野草续命吗?”
周起立在案前,神色和缓:“这位大人此言差矣。天狼锦国大军压境,城中米价一日三变,流言四起。若紧闭仓廪,不用外敌攻城,城里的百姓与守军便先哗变了。末将不过是借了总兵大人的威名,行权宜之计。如今平津城内上下,皆感念总兵大人的活命之恩。这民心稳如泰山,大人日后镇守平津,方能无后顾之忧。”
韩岳闭紧嘴唇,眼角直跳。
他抬起手,止住了文墨还欲追问的话头。
“里子空了,挣个面子。”韩岳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周千户这招借花献佛,倒是把本镇架在了高台上。边关重镇,擅开府库乃是重罪。本镇念你杀敌有功,此事可替你压下。但这平津城内的兵马调度,即刻起便不劳左路军费心了。”
周起面色不变,从容应声:“大人体谅。不过末将乃左路军苏总兵麾下,按大宁军律,这越权之罪,自有苏总兵裁断。末将今日只管交割,不管领罚。”
话音落下,周起自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连同一卷城防图,上前两步,搁在书案边缘。
“如今大人凯旋,这平津卫的兵符与城防布署,理当全数奉还。”周起退回原位,“城池交割已毕,末将今日便率本部拔营。”
韩岳视线扫过桌上的兵符,双手撑在案沿,并未卸下防备。
周起接着说明:“至于出城冲阵时,巡防营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天狼战马、缴获兵甲与斩获首级,皆已单独造册,末将稍后便一并装车带走了。”
“不可!”一名右路军参将按住腰间佩剑,跨步出列,强硬道,
“铁门岭一战,我右路军填进去近两万条弟兄的性命,才拖住敌军主力。那些缴获,理当全数归入右路军武库!”
韩岳手掌压在书案边缘,并未出言呵斥部下,顺势开口道:
“铁门岭,是我右路军防区。按军中规矩,客军协防,缴获需充入主军府库再行统拨。周千户,你想把这些战马兵甲带回左路军,本镇若是点头,右路军的弟兄怕是要掀了这总兵大帐。”
周起迎着韩岳的视线,面上不见愠怒。
“规矩自然是大人说了算。”周起探手入怀,摸出几份画着刺眼红押的供状,迈前两步,将其推至书案中央,
“不过,在盘算这些缴获之前,末将这里还有一桩关乎右路军生死存亡的内务,得先请大人过目。”
“平津卫指挥使严峻,暗通天狼,意欲大开城门引敌入关。”周起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此言一出,屋内几名右路军将领面容骤变。
韩岳神色骇人,沉声喝问:“严峻何在?”
周起迎着韩岳冷锐的目光,接着言明:“末将率军入城平定乱局之际,严峻更是在西北偏门设下伏兵,勾结众生相的邪徒意图加害末将。虽说那些妖人见机远遁,但这严指挥使已连同其死忠亲信,被末将当场拿获,现全数押在城中死牢。”
话音落下,周起指了指桌上的证物。
书案后,韩岳目光落于纸页上那些鲜红的指印上,眉峰一蹙。
周起绕过大案,贴近韩岳身侧。
他俯下身,压低了嗓音,仅容两人听闻:“大人,这几份供状,末将尚压在手里,半点风声未曾透出。”
周起稍作停顿,和缓道:“右路军的一卫主将图谋献城,这道呈文若真递进了京城,朝廷追究下来,大人难免要担一个失察之责。”
韩岳双唇闭紧,颌骨处的皮肉绷起一瞬。
“末将深知大人镇守边关不易,这等牵扯大局的丑事,还是交由大人亲自清理门户最为妥当。”周起继续低声言语,
“严峻其人与这罪证,末将全数留给大人处置,大人自己定夺报与不报。权当是末将送予大人的一份薄礼,也算全了右路军的颜面。日后末将带兵在周边行事,还要仰仗大人多行方便。”
韩岳眉头微折。
听到周起要带兵在周边行事,他心底生出一丝疑窦,目光定在周起脸上,压着嗓子问:“此言何意?”
周起并未答话。
他缓缓直起身,身形立于书案旁。
周起拔高了音量:“严指挥使涉嫌勾结外敌,事关重大,末将越权擒贼已是僭越。至于这供状内里情由是否属实,理当移交总兵大人详加甄别,再行裁断。”
周起理了理袖口,视线扫过那名出列的参将,最后落回韩岳身上:“至于缴获的那些天狼战马与兵甲,巡防营现在便装车带走了。”
韩岳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些供状上。
他暗自调匀呼吸,心底清楚此事的利害。
周起把罪名坐实却引而不发,还将话悬着不答,是将了右路军一军。
若不接下这人情,严峻通敌的重责便会引火烧身。
那些战利品,便是周起拿走的封口费。
韩岳紧闭嘴唇,一言未发。
周起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他双手推开厚重的隔扇门,迈步离开了签押房。
韩岳立在书案后,撑在案沿的手掌猛然收拢,一把扫在那些供状与名册上。
厚厚的麻纸被掀翻在地,纸页四散。
他双手紧攥成拳,指节作响。
“你们还愣着作甚?”韩岳怒视下方众将,
“立刻滚出去查,查周起还在城中做了何事!”
文墨忙不迭地弯腰去捡地上的供状,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大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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