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铁门岭断尾立寨,苍牙堡弯弓落鸽(第1/2页)
耀日悬空,旷野吐绿。
铁门岭半山腰。
韩岳负手立于崖畔,望着大营后方的无垠旷野。
参军文墨落后两步站定。
两人视线尽头,漫天黄尘滚滚涌起。
“看这烟尘腾起的高度与来势,骑兵不下万骑。”文墨沉声禀道,
“总兵大人,放眼整个北境,能凭空调出此等规模骑兵的,唯有天狼人。”
“天狼人怎会凭空出现在我右路军后方?”韩岳霍然转身,“难不成苏澈兵败,云州失守了?”
“若是云州失守,扑过来的绝不止万骑。总兵,这支奇兵多半是自铁骊、室韦借道,绕了咱们的后路。”文墨躬身抱拳,肃然道
“事发突然。大军是撤往平津城,还是就地结阵,请总兵速断。”
韩岳没有立刻作答。
骤来的军情如惊雷贯耳,直叫他心头一沉,背脊顷刻间沁出一层冷汗。
天狼万骑怎么可能凭空绕过来?苍牙堡的庞英难道全是死人吗?!还有云州的苏澈,手握重兵,岂会察觉不到天狼人的动向?难不成是那老狐狸故意不送信过来,想借刀杀人,断了我右路军的根基?!
一股被算计的憋屈与狂怒直冲脑门。
韩岳咬住后槽牙,生生将满腔怒火按捺下去,大步走回中军大营,来到长案前。
“不能撤。”韩岳斩钉截铁道,“大军一旦拔营,便脱了工事掩护。在平川上把后背亮给锦国人,天狼轻骑再顺势掩杀,前后夹击,兵败如山倒,咱们这几万主力便成了围场里的鹿豕。”
韩岳食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铁门岭处。
“我的中军大帐,就死钉在这铁门岭上。骑兵仰攻山岭必定无力,高地便是生门。守住此岭,我韩岳这座山就塌不了。”
韩岳抓起大案上的令箭。
“传令!”
数名传令官大步入帐,单膝点地。
“传令中军和后军,舍弃平原上的辎重粮草,全军轻装,即刻向铁门岭高处收拢,据险结寨。”韩岳扬声喝令,将第一支令箭掷下。
韩岳随即抽出第二支令箭,语气更厉。
“传令横野卫、扬威卫。把我的总兵大纛移到前阵!命前锋全线压上,反攻锦国步卒!”
文墨闻言,面露疑色:“总兵,敌军两面夹击,此时反攻,前锋必定伤亡惨重。若锦国人顶住攻势死战不退……”
“若锦国主将察觉我军后方生乱、阵脚虚浮,定会重兵压迫。把大纛推上去,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做足了底气,才能逼他生疑退却。为我军变阵布防争取些许时辰。”韩岳眼锋一扫。
韩岳手腕一翻,第三支令箭直掷到第三名传令官面前,厉声喝命。
“传令山下正在平原列阵的主力大军!各卫所即刻后队变前队,面朝西南结阵!把辎重车、粮车全推到阵前边缘,首尾用铁链锁死,布成车壁防线!拒马和长枪手依托车阵列死阵,强弩手殿后!天狼人若是敢冲后腰,凭车阵死守,任何人不可出阵迎敌!”
韩岳转眸看向文墨:“立刻散出百骑信骑,分头突围,向雁雍、云州求援。再传令平津卫,紧闭城门死守,不可踏出城池半步。”
“大人,这铁门岭上无泉无溪。若天狼人围而不攻,中军与后军又弃了粮草,咱们困守孤山,撑不了几日。”
“你以为我想?”韩岳冷声道,“我右路军将士常年与锦国交锋,战阵兵刃皆是用来对付重甲步卒的。若在平原上与天狼轻骑对攻周旋,半日之内阵线必溃。眼下唯固守待援,方有一线生机。”
沙场交锋,首重兵刃阵防相生相克。
右路军为挡锦国步兵推线,阵中多配塔盾、重弩与长柄大斧,结阵尤为厚重迟缓。
这等重型军阵若铺在无遮无挡的平川之上,对上天狼人来去如风的轻骑兵,便如钝锤击飞蝇,根本沾不到敌人的衣角。
天狼轻骑甚至无需冲阵,只需在外围仗着马速游走抛射,不消半日便能将这几万重甲大军生生耗死。
唯有退保高地,据险结死寨,废去天狼战马的冲锋之势,右路军那些沉重的大盾长枪方能发挥出铁壁般的效用。
……
平津城北二十里。
高岗之上,特穆尔与阿木尔并辔而立。
战马低头啃食着野草。
两人极目远眺,平津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阿木尔,瞧见没?那便是韩岳的平津城。”特穆尔挥着马鞭遥遥一指,傲慢道,
“听闻,平津城里的宁朝娘儿们,皮子嫩得像鲜奶皮子,身段比春原上的黄羊还顺溜!等咱们宰了韩岳这老狗,踏破城门,本王子给你挑几个,叫你开开荤!连个娘儿们都没尝过,平白堕了草原汉子的威风!”
“我只认天狼草原的女人,对宁人没兴致。”阿木尔眼锋不离前方旷野,头也不回,不屑道。
“不识抬举。”特穆尔嗤笑一声。
一骑探马顺着高岗驰上,勒马抚胸躬身:“报三王子!韩岳大军弃了平原上的粮草辎重,正向后方山岭退守!山岭上散出百余骑兵,四下突围,看架势是去求援的!”
“竟弃了粮草辎重?”
特穆尔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望着平原方向纵声狂笑:“哈哈哈!南朝这些带兵将帅,尽是些胆小怯战的懦夫!未及交锋便望风而逃,连营中根基家当都尽数抛舍!”
他反手抽出腰间马刀,朝前悍然一挥,厉声下令:“传我号令!先取南朝粮草,饱饲各部战马!待人马休养饱食,再随我杀上山岭,斩下韩岳老匹夫首级!”
“我先去断他的信路。”阿木尔侧首看向身后的鹰隼骑千夫长吉达,
“吉达,带人撒开大网,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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