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周千户笑辞冷眼,顾主母泪问旧音(第1/2页)
沈渡之言一出,府衙门口的气氛骤降。
周起却不卑不亢地迎上沈渡的目光:“沈镇狱执掌刑狱,满眼皆是牢笼,看谁都像戴罪之人。”
“下官身为云州边将,趁着旬休,带内子来拜会地方父母官,认认门脸,乃是为官的本分礼数。
至于案审是非,自有国法公论。沈镇狱只管查您的案,下官清清白白,就不劳您揣测下官的人情往来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回击得滴水不漏。
沈渡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没有发怒,只半侧唇角微扬,掠起一缕冷意,一言未发,径直拂袖离去。
秦山落后一步,走到周起身边,低声骂道:“你小子又搞什么鬼?这节骨眼上,你就不能消停点?”
周起低声回道:“大人放心,标下心中坦荡,不搞什么鬼祟勾当。任他镇狱司如何手眼通天,也定不了清白之人的罪。”
“你最好老实点。”秦山瞪了他一眼。
目光越过周起,秦山看到了车辇上的顾怡岚。
顾怡岚隔着车窗,微微欠身行礼。秦山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送走两尊大佛,皂隶快步跑出来:“周千户,府尊大人有请。”
来到府衙内院的仪门处,云州知府薛远瞻竟已亲自迎了出来。
此刻的他,面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儒雅笑意,全然没有昨夜那半分病态扭曲的影子。
“薛大人。”周起快步上前行礼,“在下未提前递拜帖便冒昧来访,实在是唐突了。略备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薛远瞻抚须笑道:“周千户客气了。千户与夫人能来,已是薛某的荣幸,只是这礼太重,本官万万受之有愧啊。”
“薛大人莫要推辞。”周起笑道,“内子初来云州,也没个熟识的女眷走动,我便想着带她来拜见一下知府夫人,日后也好有个串门的地方。这些云锦,是大演武镇北王赏赐的,特意挑了几匹送来给夫人做些春衣。既是给内宅的,薛大人就不要替夫人做主推辞了。”
薛远瞻眼中阴郁,但面上依旧春风和煦:“既然是千户与夫人的一片心意,本官便代内子收下了。”
他转头招来一个面相刻板的管事婆子:“带周夫人从侧门入内宅,去见夫人。”
待女眷走后,周起跟着薛远瞻前往书房。
周起边走边试探道:“不瞒薛大人,前次查处与天狼人勾结倒卖军械的黑商时,出了岔子,意外导致贵府的孙同知遇害。在下心中一直有愧,早就想来向大人赔罪了。”
薛远瞻脚步一顿,叹了口气:“周千户哪里的话。孙同知命数如此,也是为了云州百姓除害,意外身亡,怨不得千户。莫要再提了。”
周起看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道:“薛大人宽宏。只是那伙黑商能在云州盘根错节,背后少不得大树乘凉。孙同知这一遇害,倒像是替什么人掐断了线头。”
薛远瞻转过身,面无波澜:“云州地处边陲,鱼龙混杂,水浊得很。线头断了,未尝不是件好事。若是一味往深处去捞,绞进底下的暗流里,千户这身崭新的官袍怕是保不住。”
“末将是个粗人,不怕水深,更不怕脏。”周起咧嘴一笑,“若是哪天真摸到了底,说不定还能揪出几头成了精的王八。”
薛远瞻眼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闪过昨夜那疯子朝自己吐口水骂“大王八”的画面。
但他城府极深,旋即抚须大笑,转过身继续引路:
“千户果真年轻气盛,胆识过人。只是水里的王八好揪,岸上的活阎王难缠。千户还是多想想,如何过沈镇狱那一关吧。请,书房里备了上好的毛尖。”
……
府衙后宅。
管事婆子面无表情地在前方引路,将顾怡岚和简兮带进了一处幽静的花厅。
片刻后,珠帘挑动,知府夫人缓步而出。
顾怡岚抬眼望去,心中暗叹。
这知府夫人果真是风姿楚楚,气度不俗,虽眼角已有细纹,但那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极盛的容光,依旧令人惊艳。
只是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凄苦与绝望,像一朵正在枯萎的白茶花。
“妾身顾氏,见过夫人。”顾怡岚起身盈盈一拜,“我家夫君是军器局的周千户。今日冒昧登门,是特意将镇北王爷赏的几匹云锦带来,借花献佛,给夫人添些衣料。”
“周夫人快快请起。”知府夫人强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轻柔如水道。
两人落座寒暄。
顾怡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花厅多宝阁上一幅用绷子撑起、绣了一半的牡丹图上。
顾怡岚起身走上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丝线,赞叹道:
“好绝的针法。这晕色的过渡,分明是极难得的江南水墨绣。夫人,这绣品当真好看极了。”
听到这话,知府夫人那双如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几分神采,面露悦色:“周夫人也懂江南的刺绣?”
说话间,顾怡岚发觉,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管事婆子,正盯防犯人般,恶毒地盯着知府夫人的一举一动。
顾怡岚恍若未觉,笑道:“妾身只是喜爱罢了。看这厅内摆着这么多精美的绣品,想必夫人平日里极爱女红吧?”
“我这人喜静。”知府夫人垂下眼帘,“闲来无事,便只能绣些花草打发时日。”
顾怡岚故作惊讶:“这全都是夫人亲手绣的?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一直想学却苦无名师。若是夫人不嫌弃,妾身以后能不能常来府上,跟着夫人学学刺绣?咱们也能说说话,解解闷。”
知府夫人常年被幽闭,难得遇到个懂行的女客,心底生出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