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默默倒数列车开始停止的时间,埃里克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眼前的场景。
在他的眼中,空间就像是一个被静止的空间,时光在这时候似乎变得漫长。
但直到他心中倒数二十五秒之后,感觉脚下的列车速度在缓缓减慢的时候,卫生间指示灯由红转绿,底下的提示栏占用中的词眼瞬间变换空闲中。
埃里克并没有动弹,而是瞳孔急速微缩,死死盯着还没被打开的卫生间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耳边听着里面缭乱似乎在做心理准备的呼吸声,埃里克依然没有移动。
倒数时间只剩下十五秒后,他依然还是没有移动,就这么盯着还没有被打开的卫生间门。
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埃里克还是站定原地没有移动,枪口依然稳定。
其实,他现在都想跑了。
如果有选择,他也想完成任务,尝试做些什么,可他实在是不敢赌。
赌狗永远都是输。
就在埃里克下了某个决定的刹那,卫生间的门锁却在此时咔哒弹开!
门被打开了。
走出一个年龄接近三十岁,头戴黑色棒球帽,灰色上衣穿着一件绿色外套,满脸都是汗的南亚裔男性。
突然看到埃里克的时候,他怔了下,瞳孔骤缩,心跳加速。
他完全没有想到卫生间外面还有人,甚至这个人还拿着枪对准他。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或者想要做些什么反应时。
砰!
枪声在相对密闭的车厢连接处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瞬秒之内,埃里克果断扣动扳机开枪。
9毫米子弹精准地钻入那个刚刚踏出卫生间门框的南亚裔男子的眉心。
子弹的冲击力让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棒球帽飞脱出去,在空中翻滚。
他脸上那混合着汗水的极度恐惧和茫然,在子弹接触的瞬间被彻底定格,随即被喷溅而出的红白之物覆盖。
瞳孔中的最后一张画面只剩下眼前这个开枪的年轻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对方那饱含歉意的眼神。
冥冥中,他好像听到了对方说了句对不起,在黑暗颠覆了视野时,炸弹客心中突然变得轻松了些。
“愿平安降临于你”
时间被拉长了万分之一秒。
埃里克清晰地看到,这个南亚裔男子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像是被掐灭的烛火。
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回狭小的卫生间内,撞在马桶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抓着胸前绿色外套的手,在神经反射下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下,露出藏在里面的遥控开关。
“呼~”埃里克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盯着半截身子倒在卫生间里的尸体,沉默不语。
他果然还是不敢赌。
在第一时间看到并确认对方的炸弹是属于遥控式之后,还是选择了开枪,一劳永逸。
只可惜,任务怕是失败了。
因为任务的要求除了拯救列车里乘客,解决自杀性炸弹事件,还得拯救良知未泯的炸弹客。
现在这个炸弹客已经死了,谈何拯救?
埃里克看了眼飘浮在虚空的虚拟视窗。
下面的任务已经慢慢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惜了,第一次碰到价值两点的任务。”埃里克心里有遗憾,却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开枪,他并不后悔。
虽然这两点奖励看似很多,但实在是不太好拿,完成任务的关键是去赌这个炸弹客的心思。
万一,赌错了劝不动,炸弹客还是要炸,那该怎么办?
真到这地步,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是他不喜欢的方式,命运始终还是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早就决定要采取这种方式,至于为什么要留下来解决这事,则是因为列车里的乘客们。
这才是会产生心魔的地方。
埃里克右手拿着Staccato2011 P手枪,左手拿出手机继续拨打贝琳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埃里克警官,刚才是…枪声?”
听着贝琳焦急的声音,埃里克道:“你跟他们说,年龄接近三十岁,南亚裔男性,穿着炸弹背心,应该是遥控型炸弹,已被我击毙,
还有,炸弹未解除,需要ECT专家立刻上车,重复,炸弹未解除!
疏散所有车厢里的乘客.”
电话那头,贝琳彻底石化。
吩咐完后,埃里克感觉到肩膀处出现了一道刺麻的感觉。
抬眸看向车厢的窗口,埃里克似乎能看到躲在前面不远处起重机车里的狙击手。
“原来被人狙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埃里克心里想道默默记下,关了手枪的保险,悬挂在食指上,对着那边的狙击手双手抬起示意他没有威胁。
可埃里克不知道的是,他视线尽头处,躲在起重机里的狙击手看着狙击镜里的埃里克,心中却是一片悚然和发毛。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可看到埃里克举着双手示意,狙击手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快速报告:
“Alpha报告!情况有变,威胁目标疑被击毙,倒在卫生间内。
开枪的嫌疑人解除武装,手枪保险关闭挂在食指,双手高举,姿态为非威胁!
重复,姿态为非威胁!他.他似乎知道我的位置!他刚才在看我!”
指挥车内。
通过贝琳免提和狙击手的汇报,听到一切的FBI和LAPD官员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下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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