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凡骨镇天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二十三章 根须(第4/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还是某种她从未设想过的、“顺应”与“引导”?
    她死死盯着陈默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却透着一股奇异平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少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等毁灭性能量的中心,他不仅没有被瞬间击垮心神,反而找到了一种近乎“自然”的应对方式?这已不仅仅是心性坚韧或悟性好能解释的了,这近乎于……本能?一种对“生”的、对“平衡”的、近乎偏执的本能执着与洞察?
    她不敢打扰,只是将更多的心神,注入那护持着陈默心脉与外围经脉的力量中,为他这近乎奇迹的、脆弱的“平衡”,提供最后一道保障。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微弱却执拗的“渗透”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膻中穴内毁灭性的冰火爆裂感,终于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余波般的、阵阵的、深入骨髓的刺痛与冰凉。那被金针封锁的区域,气血凝滞感依旧,但那种仿佛要炸裂、焚毁、冻结的毁灭压力,已消散大半。
    苏芸立刻出手,以极快的手法,起出那八枚金针。每一针起出,陈默都感觉胸口那“壁垒”消失一块,凝滞的气血开始重新缓缓流动,带来另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但比起方才那地狱般的痛苦,已是天壤之别。
    “噗——”陈默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和焦糊气味的黑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前扑倒,被苏芸及时扶住。他瘫在苏芸怀里,浑身衣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仿佛被彻底犁过一遍、又痛又空又隐隐“通畅”的膻中穴区域。
    但,在那无边无际的疲惫、痛苦、虚脱之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的、清晰的“松动”感,自膻中穴那最深处传来。
    那堵困扰了他三年、坚固如铁的“墙”,与那团盘踞最深、最为顽固的、核心的火毒,依然存在。但在方才那场毁灭性的冰火洗礼,和他那近乎本能的、“藤蔓”般的缠绕、渗透、浸润下,似乎……真的被动摇了根基,被“撬”开了一丝,比内关穴那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入的“缝隙”。
    缝隙依然微小,但透过它,陈默仿佛能“看到”墙后,那一片更为广阔、却也更加模糊的、属于“可能”的微光。
    成功了。虽然代价惨重,过程凶险到无法形容,但他真的,在膻中穴,在那堵“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芸扶着陈默,让他慢慢靠坐在岩壁边,喂他服下早已备好的、药力更强的赤血丹和清心丹混合药液。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但指尖微微的凉意和不易察觉的颤抖,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看着陈默紧闭双眼、苍白如纸、却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生机”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想到那般行气的?”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他看着苏芸近在咫尺的、带着探究与震惊的清丽面容,感受着丹药化开后带来的、支撑着他不至于立刻昏死过去的暖流与清凉,嘶哑地、极其缓慢地,将方才意识中那近乎本能的念头与做法,断断续续地描述出来。
    “……不进去……贴边……找缝……绕过去……缠上……渗一点……等……”他的描述混乱、缺乏条理,充满了主观的感受和破碎的意象。
    但苏芸听懂了。
    她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更深邃的、混合了恍然、沉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不与其争,顺势而为。绝地求生,以柔克刚。木性之柔韧、渗透、生发、攀附……你将其用到了极致,甚至……超乎了‘用’的范畴,近乎于‘道’的雏形。”苏芸低声自语,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开,望向石室顶部漆黑的岩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
    “原来……可以这样。原来,资质、功法、资源之外,对‘道’的领悟与运用,本身就可以是一种力量,一种……足以在绝境中开辟生机的力量。”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
    石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篝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和陈默依旧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小荷不知何时醒了,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惊恐又敬畏地看着这边,大气不敢出。
    许久,苏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默,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沉重而明亮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太多。”她缓缓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膻中穴火毒已化去近半,与那‘墙’的结合也已松动。此后,你便按此法,徐徐图之,配合汤药行气,或可在一两年内,将此隐患尽除,甚至……真正突破那层桎梏。”
    一两年……对曾经遥不可及的“瓶颈”而言,已是短得惊人的时间。
    “但此法凶险,不可常用。寒髓液,也只剩最后一次用量。下次,需待你膻中穴彻底稳固,修为略有恢复之后。”苏芸交代道,“接下来,你需要的是水磨工夫,是巩固,是积累。我会教你更多稳固经脉、滋养气血、调和五行之气的法门与药方。你需比以往更加勤勉,更加专注,将此次‘破而后立’的所得,真正沉淀下来,化为己用。”
    “是。”陈默虚弱,却清晰地应道。
    苏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起身,去重新点燃篝火,准备热水和更温和的调理汤药。
    陈默靠坐在岩壁边,感受着胸口那虽然依旧疼痛、却已“通畅”了许多、甚至隐隐有微弱气息自行流转的全新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但在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感知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