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滞涩一瞬。
“是‘流云掌’!还有‘柳絮随风步’!”台下有人低呼,“这女孩是谁?杂役院的?怎么可能会外门的中阶武学?”
“好像不是咱们宗门的……看衣服像是山下镇子的?难道是新入门的弟子?可怎么分在‘丁’字组?”
“不对,她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或者……极其微弱隐晦!但掌法步法造诣如此之高……”
议论声纷纷。陈默也看得心中微震。那少女的掌法步法,确实精妙,远超赵明之流,甚至比方才看到的其他“丙”字组弟子还要高明。而且,她似乎并未动用多少灵力,全凭精妙的招式和对战机的把握,就将一个炼气四层的对手压制住。这份战斗才情,堪称惊人。
台上,那青衣弟子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喝一声,长剑上青光暴涨,使出了一招威力颇大的剑诀,剑光如瀑,笼罩向少女周身。
少女神色不变,脚下步伐更快,如风拂弱柳,在剑光缝隙间穿梭而过,同时一双玉掌幻出数道残影,拍、按、拂、引,竟将凌厉的剑光引得偏向一旁。就在青衣弟子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少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切入对方中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在青衣弟子持剑手臂的“曲池穴”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但那青衣弟子却如遭电击,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少女得势不饶人,左掌紧随其后,印在对方仓促抬起的左臂上,将其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石台边缘,差点摔下去。
胜负已分。
灰衣执事上前,宣布结果:“甲字一台,丁字二百零一,苏芸,胜!”
苏芸。陈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她叫苏芸。丁字二百零一,和自己一样,是“杂役”或附属人员。可她展现出的实力,哪里像个杂役?
那名叫苏芸的少女,听到宣布结果,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平静地对灰衣执事和台下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柄长剑,递还给脸色阵红阵白、兀自坐在地上的青衣弟子。
青衣弟子咬着牙,接过剑,一言不发地爬起身,狠狠瞪了苏芸一眼,转身冲下台,挤入人群。
苏芸对此浑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静静立在台边,等待下一轮的安排。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广场,在陈默这个方向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距离很远,陈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目光似乎清澈平静,又仿佛带着一丝与这喧嚣血腥场景格格不入的……疏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唱号声,穿透了嘈杂,传入陈默耳中,让他刚刚因观察苏芸而略微分散的心神,猛地一凛!
“丙字三台,丁字七十九,陈默,对丙字九,王炎!”
又来了。
而且,对手是丙字九。编号如此靠前,意味着在外门新弟子中,实力排名不低。炼气四层?还是更高?
右肩的伤口,随着他心神震动,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抽痛,刚刚因调息而略微压下的眩晕感,也再次上涌。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和倚在石墩边、同样沾着血污的柴刀。刀身上的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有些还是新鲜的鲜红。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因为方才的唱号,再次聚焦到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或许,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陈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左手,抓住柴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咬着牙,用左手撑住石墩,一点一点,试图将自己从石墩上撑起来。
右肩的伤口被牵动,剧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又坐回去。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陈默!”李大不知何时又挤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伸手想扶,又不敢碰他受伤的右肩,“你、你别逞强了!你流了那么多血!那王炎我听说过,是外门新弟子里有名的狠角色,炼气四层巅峰,一手‘火云掌’刚猛得很!你这样子上去……”
陈默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用左手死死撑着石墩,柴刀也拄在地上,借着一分力。他低着头,大口喘息了几下,等那阵眩晕和剧痛稍缓,然后,猛地一用力!
这一次,他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微微摇晃,右肩处的绷带迅速渗出新的鲜红,但他毕竟,站直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一双眼睛,却在苍白的脸上,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凝固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隐约跳动的、冰冷的火焰。
他握紧左手的柴刀,刀柄上缠裹的旧布,早已被汗水和血浸透,滑腻不堪。但他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踉跄了一下,右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用柴刀猛地拄地,才稳住身形。第二步,稍微稳了一些,但每一步,都牵扯着右肩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只是用那种缓慢、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的步伐,向着“丙字三台”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染血的半边身体,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柄同样染血的、平凡无奇的柴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此刻看来如同巨兽之口的黑石台。
高台上,那位紫面长须的老者,目光也再次投注过来,看着那个步履维艰、却依然倔强前行的少年身影,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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