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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骨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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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砺锋(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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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稳稳地停在了赵明因惊愕而大张的嘴巴前,距离咽喉,不过一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石台上,两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僵持着:陈默左肩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半边身体,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握刀的右手稳如磐石。赵明长剑脱手,右手腕还被陈默左手扣着,肘弯剧痛,咽喉前是冰冷锋利的柴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惊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台上这超出想象的一幕。连高台上几位长老执事,也将目光投了过来,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灰衣执事也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沉声道:“胜负已分!丁字七十九,陈默胜!立刻分开,救治伤者!”
    陈默闻言,缓缓移开柴刀,松开了扣着赵明手腕的左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用柴刀拄地,才勉强站稳。右肩的伤口鲜血流得更急,剧痛阵阵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只是看向灰衣执事。
    赵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地上自己的长剑,又看看陈默鲜血淋漓的肩膀和那柄染血的柴刀,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猛地弯腰捡起长剑,头也不回地冲下了石台,挤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两名杂役模样的弟子快步上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其中一人迅速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开始为他包扎肩头的伤口。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更加剧烈的刺痛,陈默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台下,寂静终于被打破。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嗡嗡响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石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杂役身上。
    “丁字七十九……陈默?哪个杂役院的?”
    “竟然赢了?还是用这种方式……”
    “那赵明可是炼气三层!这陈默……好狠!”
    “对自己狠,对对手也狠!是个角色!”
    “不过是侥幸,用了搏命的法子,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下一轮怕是不行了……”
    各种议论,纷至沓来。陈默听在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抵抗肩头的剧痛,和维持自己不要晕倒这件事上。
    伤口被迅速包扎好,血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和寒意,却一阵阵袭来。搀扶他的杂役弟子低声问:“还能走吗?需要抬你去医舍吗?”
    陈默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我歇一下就好。”
    他被搀扶着,慢慢走下石台。每走一步,右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李大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煞白,想扶他又不敢碰,语无伦次:“陈、陈默!你、你流了好多血!你没事吧?你、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在台下的阴影处,找了个石墩,慢慢坐下。立刻有杂役弟子递来一碗清水。他接过来,手有些抖,慢慢喝下。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息。体内那缕暖流,因为失血和剧痛,变得有些紊乱微弱。他竭力引导着它,缓缓流向受伤的右肩。暖流所过之处,剧痛似乎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伤口处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痒感,似乎是身体在自我修复,又似乎是那铁骨草残留的药力在起作用。
    他知道,自己伤得不轻。下一轮比试,就在不久之后。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上台都难。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沮丧或恐惧。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空虚的平静。
    他赢了。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赢了第一个对手,一个真正的外门弟子。
    他印证了,自己这三年,磨的不仅是刀,不仅是石头,不仅是身体。
    磨的,更是一颗在绝境中,依然能冷静判断、悍然出刀的心。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高台,投向那铅灰色、压抑的天空。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微微颤抖的双手,和那柄同样沾着自己鲜血的柴刀。
    刀身依旧泛着冷光,只是多了几抹刺眼的红。
    他伸出左手,用袖子,慢慢地、仔细地,擦去刀身上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擦去的,不是血。
    而是某些更沉重、也更轻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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