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照做?”纪流云终于忍无可忍,“你我见面不过两次,非亲非故,何必用这般命令的口吻同我讲话。还有,上次在延光殿败坏我名节的事情,我还没有同殿下说理呢。”
晏斜没有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她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印象中的纪流云,总是低着头,柔声应道:“是,陛下。”
他太过于习惯这样的她,以至于一时间忘了如何言语。
身后宫女文瑶也被吓到,悄悄往后站了站,生怕殿下迁怒自己。要知道,殿下虽然醒过来之后性子变了许多,可他以前的脾气确实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眼前这位虽然也是名门贵女,可也确实太不知轻重了,竟敢同殿下这般讲话。
晏斜站在原地,周身尽是阴沉之气,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大发雷霆,而是从袖中掏出玉臂搁,沉声质问道:“既然非亲非故,你那日为何送我这个?”
纪流云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有点心虚。
也是她自己太大意了,当初就不该做那么没脑子的事情,都已经是陌生人了,没事乱送什么东西,以至于酿成今日大祸。说好的要开始新生活,却因为自己一个愚蠢的举动,又招惹到了这座瘟神。
想到这里,纪流云壮着胆子道:“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晏斜只觉得心窝处好像有块炭在熨,烧的发烫,黑着脸步步紧逼,凑近她,“所以你原本……是要送给谁?”
晏斜的脸离她不过几公分,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那精致而张扬的纹路,如三千里深海之底,刹那间惊艳了十里春风,只是那里面带着难以理解的盛怒,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似的,虽不同于上一世的冷漠,却同样让她心悸。
一声喟叹,纪流云低下头:“殿下,您恐怕有些僭越了。”
第二次被她顶嘴,晏斜顿时怒火中烧,仓促间失了态,气道:“僭越的人是你才对,这般放肆,竟忘了出嫁从夫的道理么!”
“……”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纪流云低下了头,问他:“你怎么了?”
晏决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收回了目光,片刻间便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只是如果有人细看,定能发现他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窘迫神情。
纪流云想到了那一盒子孔明锁、陶响球,又开口道:“有句话我一直没有问你……我们见面不过几次,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如果是因为贵妃的话,其实……”
纪流云想问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前世的她和这位十七皇子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只是之前贵妃让他多多与自己走动的时候有过几次对话,后来她与五皇子定亲了之后,便与他再无往来了,为什么这一世的他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呢?
而且他分明不像是因为听贵妃的话才这么做的,所作所为,倒有几分真心。
晏决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便急着解释道:“我们不只是见过几次面……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刚说完这两句,他便收住了,再不说话了。
“小时候?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纪流云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可晏决好像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肯说,气得纪流云要下马去挠他。
此时旁边传来了众人的谴责声,吓了纪流云一大跳,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招摇了,没想到众人都围在一个杂耍的摊位面前,指责着一个年龄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衣裳破旧,站在高台上,哭得惨兮兮,就是不肯往前走。
众人便骂道:“给了钱居然不表演,退钱!”
“都给了钱了,就给大伙表演小孩哭鼻子,这不是江湖骗子吗?”
围观百姓们的斥责声一浪接着一浪传来。
纪流云看着那个高台上哭泣的小男孩,突然想到了当年的自己,站在高台时也是这般无助。于是她便翻身下马,晏决正要去接她,没想到她直接就下来了,一个踉跄之后站稳了身子,还朝他爽朗笑道:“我像是要人扶的人吗?”
晏决无奈,将马拴在了一边,跟着她便过去了。
那小男孩穿着一身青色的破烂衣裳,只顾着哭鼻子,站在高台上,又不肯往前走,又不肯下来,班主急得要跳脚,骂道:“你这是闹什么!还不快走!”
纪流云没看那个男孩,而是注意到了班主后面站着的,另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孩,他的眼神中仿佛带着些幽光,紧紧盯着台上哭泣的男孩。
真是可怕的眼神,纪流云只觉得这样的目光有些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眼下还是帮帮这个哭泣的孩子要紧,思前想后,纪流云上前一步就走出了围起来的人圈,对着班主拱手道:“小女不才,愿代这个孩子完成表演。”
周围一片哗然,不少人开始拍手赞成:“好啊好啊!就让这位姑娘表演吧。”
那班主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头,万一她不会走索,砸了招牌可怎么是好,见她身上所穿的衣衫非富即贵,想必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若是在他们的摊子上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晏决以为她只是看看热闹,没想到她会走出去,一时有些怔忪,可看见那台上的哭泣的无助孩子,也是一阵心疼,便出声问纪流云:“你竟会走绳索?”
纪流云朝他一笑,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不知道吧?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晏决也回了她一个微笑:“那我就在台下看着,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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