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宫中生活虽然奢靡,却怎么也比不过外面的人情味,这些日子她也快被那些政务累晕了头,适当出去散散心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在西市吗?倒也不算太远。”
见她同意了,晏决眉眼也跟着舒展了开来。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此时此刻若是有其他姑娘在场,定又要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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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
晏决推荐的面馆果然客流众多,堂客络绎不绝。
听说是淮安那边传下来的老招牌,以清淡闻名,近日才在京师开起来,短短几个月的工夫便吸引了大量的食客,也许是京城的客人们平时所食偏油腻,遇到这样清淡却又独特的面食,才更喜欢吧。
纪流云和晏决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点了两碗阳春面。
速度倒也很快,片刻工夫,小二便端上两碗阳春面来,熟练地分开搁在了桌子上:“客官请慢用嘞!”
晏决道了谢,将面前那碗和纪流云面前的那碗调了个个。
纪流云茫然问道:“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晏决温柔一笑。
他只是看见小二的袖子沾了她那碗的碗边罢了。
纪流云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那碗面,心道难怪生意这么好,这面条看上去普通,但是根根分明,利利爽爽,浮上来的油花不算太多,掺着翠绿色的碎蒜花,看起来竟然像画一样。
面条的汤色是淡淡的浅酱色,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入口果然是韧糯滑爽,葱香浓郁。
“好吃!”
对于美味的东西,纪流云没有别的词汇。
晏决无声地笑了起来。
另一桌上,有人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一个苗头,就要引燃了。
晏斜带着刚刚从市集买来的斗笠,整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却又忍不住抬头朝那桌望去,然后不动声色地攥起了手。
于韦扶着额头,无语地看着自家跟三岁小孩没差的陛下。
不愿意看,又非得跟着。
看了又生气。
这不是存心折磨自己吗?
小二笑盈盈问:“客官要吃什么面?或者要点些什么吃食呢?”
晏斜黑着脸,“茶。”
小二顿时沉下脸来:“客官……我们是面馆,并非茶馆,这种生意我们不做的。”
于韦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学着自家主子的语气沉声道:“茶。”
没想到看起来阴阳怪气的两个人,竟然这么大手笔,小二顿时眼睛放光,“好嘞!”
纪流云吃着面,与晏决说了些趣事,正要与他讲那日朝中发生的事情,隔壁桌讲话的声音却突然盖过了他们。
“要说这位新帝啊,不得不说起那件冤案来。”
“什么冤案?”
隔壁桌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像长舌妇人一样嚼着舌根,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跑。
“李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议论今上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怕什么,此处又无官府之人,哥几个说说话,谁还能去报官不成?”
“你倒是快些说呀,什么冤案?”
“前几日我听隔壁的说,先帝的寝陵被人动过了,开棺验尸呢!”
这话一出,纪流云便偏过了头,看向了说话的人。
晏决吃着面,一双筷子顿在了半空中,神色有片刻的不安。
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晏斜忽然抬起了头,却没有看向说话的人,而是看向了纪流云。
“说那先帝并非是五皇子合谋内监毒害的,而是当今新帝……用匕首捅杀的呢。”
“哎呀李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讲,担心你的脑袋。”
“我说错了什么?”见人们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那说话的人越发兴起,一个人倘若说起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便会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当下便想要说出更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新帝与先帝不睦是早有的事情的,你们可知,当今新帝是先帝同自己的胞妹所生?”
“此事谁人不知?那公主也是个可怜人……哎。”
“你们不知道,那如禄公主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是她自己爬上先帝的床……”
越说越过分了。
纪流云实在听不下去,窝着一肚子火,啪一声放下筷子。
起身便道:“你再乱讲,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