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儿仰着头看霍雨浩，看到他额角的细汗，看到他那双眼睛里难得亮起来的光。
霍雨浩正准备再问一句“服不服”，却忽然发现身下的人安静得过分。
刚才还凶得像只小豹子似的王冬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双漂亮的粉蓝色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眉眼弯弯的。
“服了，雨浩好厉害。”
霍雨浩愣住了。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这句话，都和他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一种清甜的香气忽然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花香，不是香囊的味道，是王冬儿身上自带的淡淡香气。
若有若无，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脏。
霍雨浩这才意识到，他把人家压在身下，而王冬儿的脸就在他眼前不到半尺的距离。
太近了。
霍雨浩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普通的红，是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的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还在鼻尖盘旋，搅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像被烫了手一样弹了起来，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
他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冬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地上打扫得还不够干净啊。”
她抬眼看向靠在墙边满脸通红的霍雨浩，轻轻笑了一声。
霍雨浩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像是找到了失去已久的东西。
王冬儿没有管霍雨浩在想什么，她把自己的床铺好，带来的行李也全都放好。
霍雨浩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我肚子饿了，你要去吃点东西吗？”
霍雨浩摇摇头。
“走嘛，一起去。”
王冬儿挽着霍雨浩的手臂，把他拉出去。
霍雨浩震惊的看着王冬儿，这么自来熟的吗？
他低头看着那只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王冬儿拽着霍雨浩就往外走。
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学员，看见两个男生手挽手走出来，目光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霍雨浩注意到了那些目光，脸一下子又红了，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王冬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从宿舍楼到食堂的路不算长。
王冬儿走得很慢。
她的目光扫过路边每一棵树，每一块微微翘起的石板。这些在别人眼里普普通通的景物，对她来说都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前世她也走过这条路，和霍雨浩一起。那时候她脚步轻快，根本不会多看路边一眼。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修炼、吃饭、和霍雨浩拌嘴、学习。她以为明天永远会有明天。
直到一切都被夺走，她才明白，这些所谓的不值钱的日常，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食堂里人没有太多，空气里混杂着红烧肉的酱香，还有烤饼出炉时那种焦焦的面香。
王冬儿一进门就直奔窗口，点了一大堆食物。
随后，她端着食物找到座位上的霍雨浩。
看到他盘子里的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寡淡得可怜。
霍雨浩拿起馒头就着白粥开始吃，仿佛在吃什么美味一样。
王冬儿看着他盘子里那点东西，眉头皱了一下。
前世的霍雨浩也是这样的。刚来史莱克的时候，穷得叮当响，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她的傻小子，从来不舍得对自己好一点。
王冬儿端起那盘酱牛肉，筷子一拨，一半的肉稳稳落在了霍雨浩的盘子里。
霍雨浩愣住了。
“你……”
“太多了吃不完。”
王冬儿又拨了半份糖醋鱼过去。
“你可得帮我解决掉。”
“可是。”
“别可是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雨浩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肉，金红色的糖醋汁浇在白饭上，酱牛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霍雨浩不傻。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冬儿的筷子顿了顿。
为什么对你好？
因为前世的你为我拼过命，因为那一刀刀贯穿身体的痛我全都替你疼过。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快点给我全都吃掉。”
霍雨浩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夹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咸香入味，软烂又不失嚼劲，是他在白虎公爵府的厨房外面偷闻过却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他嚼得很慢，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鼻尖有点酸。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对自己这样好过了。
晚上回到宿舍，霍雨浩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霍雨浩的先天魂力很低，比起其他人进度又慢了不少，所以得花更多的时间才行。
王冬儿没有打扰他。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两只手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他。
她的视线从他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描。
眉毛的形状，眼睫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
真好看。
接下来的两天，王冬儿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霍雨浩。
一开始霍雨浩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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