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当然能想象。
头条新闻,社交媒体爆炸,流言蜚语会像病毒一样瞬间吞噬他的一切。“星辉传媒底层员工借送醉酒女总裁回家之机,下药行不轨之事”——光是这个标题,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他会立刻被公司开除,行业封杀,甚至面临刑事指控。而沈确,则会陷入巨大的丑闻风暴,声誉扫地,瑞麟集团的股价动荡,内部权力斗争会借此机会将她彻底撕碎。
一箭双雕。不,是一石三鸟。毁了他,打击沈确,还能让王强背后的人——不管是谁——从中渔利。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内里的衬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不仅仅是因为宿醉,更是因为这种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算计。
“他们……没等到想等的人。”陈让喃喃道,声音干涩,“或者,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没错。”沈确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他脑子还没完全被吓懵。“这就有趣了。为什么没等到?是计划出了纰漏,还是……”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陈让,带着评估的意味,“出现了计划外的变数?”
陈让没心思去细究她话里“变数”的指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如果今天早上推门进来的真是记者……他不敢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在这个完全由沈确掌控的、奢华而冰冷的空间里,面对一个能轻易决定他命运的女人,他下意识地寻求指引。“报警吗?那杯茶……可能还有残留,或者酒店有监控……”
“报警?”沈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报警说什么?说我们两个,疑似被人下药,然后莫名其妙睡在了一张床上,但‘什么都没发生’?证据呢?那杯‘解酒茶’的杯子早就被收走了,酒店监控?王强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办法让监控‘恰好’失灵,或者拍不到关键画面。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她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冰冷的眼睛牢牢锁住陈让。“而且,报警意味着把事情公开。公开,就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了舆论,交给了那些等着看戏、等着咬下我一块肉的人。现在,让事情待在暗处,比摆在明面上,对我们更有利。”
“对我们?”陈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用了“我们”。
沈确没有否认,她靠回沙发背,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陈让,你昨天在酒桌上,是不是反驳了王强关于‘瑞麟新品推广’的那个方案?”
话题的跳跃让陈让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昨晚酒过三巡,王强为了在客户——尤其是沈确面前——显摆,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精心准备(或者说,东拼西凑)的、准备提交给瑞麟集团的合作方案,里面充满了夸大的数据和华而不实的创意。陈让当时被灌得头晕眼花,但职业本能让他听到那些明显的数据漏洞和逻辑硬伤时,还是没忍住,借着酒劲,用尽量委婉的语气指出了几处问题。
结果就是,王强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之后灌他酒灌得更凶了。
“……是。”陈让老实承认,心里有些发苦。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王强就要用这种毁人清白的方式整死他?也太狠了。
“那个方案,你看过详细的内部资料?”沈确追问。
“没有。但王主管桌上那份提案草案,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瞥到过几页。而且他昨晚吹嘘的那些所谓‘创新亮点’,其实……是抄袭了国外一个比较小众的营销案例,只是换了个包装,根本没有做本土化适配,如果真按那个执行,爆雷的风险很大。”陈让索性说了实话。事已至此,隐瞒没有意义。“我当时只是觉得,用有问题的方案去竞标,就算侥幸通过,后面执行起来也会出大问题,损害的是客户利益,最终也会反噬公司信誉。所以……没忍住。”
“就怎么样?”沈确盯着他,目光锐利。
陈让迎着她的目光,尽管心脏还在狂跳,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退缩的了。“就不应该做。明知有问题还去做,是蠢。”
沈确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动了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去洗澡。”她忽然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命令式,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浴室的方向,“你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隔夜西装的馊味,令人作呕。浴室柜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浴袍。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出来谈。”
陈让愣住了。洗澡?现在?谈?谈什么?
“怎么?”沈确挑眉,那点刚才似乎出现过的、极细微的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需要我请你?还是你觉得,顶着这副尊容和味道,有资格和我谈接下来的事情?”
陈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因为僵硬和宿醉而显得有些踉跄。他不敢再看沈确,低着头,快步走向她示意的方向,拉开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闪身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奢华而冰冷的世界,也隔绝了沈确那令人窒息的审视目光。
陈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地、颤抖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环顾四周,浴室大得离谱,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干净得像酒店的样板间,没有半点烟火气。
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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