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淮正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他。
顾钧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顾淮。
脑海中,那股压抑了一整晚的愤怒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顾淮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贱种又和七公主在一起?
今天这一切,从七公主突然出现,到逼他们买粮,再到逼他们熬粥……
难道是顾淮这个贱种在背后给七公主出的主意?
顾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为了这三千石精粮,他们今天足足花了一万两白银,还因此被父亲一顿责骂。
甚至,此事传到陛下那边,很可能还会被陛下怪罪!
这一切,全都是拜顾淮所赐!
“顾淮……”
顾钧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你这个贱人生的杂种,竟敢如此害我!”
“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淮似乎感受到了顾钧那噬人一般的目光,他微微挑了挑眉,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转过了头。
这种无视,让顾钧心中的恨意更深了百倍。
“表弟,快走吧,免得公主又变卦。”
一旁的严腾拉了拉顾钧的衣袖,低声催促道。
顾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杀意,转过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上官钰又帮着忙活了一阵,这才擦了擦汗,疲惫地朝着刚坐下来的顾淮走来。
“累死我了,本公主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揉着酸痛的肩膀。
顾淮看着她那副狼狈却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向她递过去一碗温水。
“公主殿下今天居功至伟,这四十万灾民能吃饱这顿饭,可都记着您的恩德呢。”
上官钰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后白了他一眼,有些担忧地撇了撇嘴。
“少来这套,本公主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
“回宫以后,皇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说不定,又要禁我的足,抄几百遍《女诫》。”
想到女帝上官绡那张严肃的脸,上官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跟你瞎扯了,本公主得赶紧回去了,再晚宫门都要关了。”
她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侍女,行色匆匆地朝着洛安城的方向赶去。
顾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答应带上官钰来这,本来只是想借这里的环境吓退她。
可顾淮没想到,上官钰不仅坚持了下来,甚至还帮着做了这么多事,这确实让他很意外!
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室公主,竟然也能如此体恤民间疾苦,实属难得!
“这个小公主,倒也有趣得紧。”
说罢,顾淮喊了一声苏萤和清儿,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苏萤,清儿,我们也走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
顾淮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
他每天清晨便带着苏萤和清儿来到城外的难民营帮忙。
施粥、分发物资,忙活个大半天。
到了下午,他便给自己放个假,在城里闲逛,或者去天然居听听小曲。
然而,在这几天的帮忙中,顾淮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变化。
难民营里,原本那些因为饥饿和绝望而显得暴躁不安的灾民,这几天竟然出奇地温顺。
官兵们分发粮食时,大家井然有序地排队,没有任何人推搡,更没有人闹事。
甚至连一些平日里喜欢偷奸耍滑、挑起事端的刺头,也都老老实实地蹲在角落里。
这让顾淮感到十分诧异。
他趁着一次施粥的空档,递给身前一个正在领粥的老者一碗热粥,顺口问了起来。
“老伯,这几日大家伙怎么都这么听话?”
那老者双手颤抖地接过粥碗,脸上满是感激和敬畏。
“顾公子,您这还不知道么?”
“前几天跟您在一起的那位姑娘,那可是咱们大楚的七公主殿下啊!”
顾淮愣了一下:
“那咋了?”
老者用力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那可是天上的仙女,是皇室的贵人啊。”
“贵人亲自给咱们这些泥腿子熬粥,连衣服都弄脏了,也没嫌弃咱们脏。”
“甚至,还逼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官给咱们赔罪、干活。”
“朝廷连公主都派来疼惜咱们了,咱们要是再不识好歹去闹事,那还是人吗?”
旁边一个排队的年轻难民也凑了过来,大声说道:
“对啊,以前大家都觉得朝廷不管咱们死活,现在连公主都来吃苦了,咱们心里热乎!”
“咱们现在都信朝廷,信陛下!”
周围的灾民们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希望和信任。
顾淮站在粥棚里,看着这一张张纯朴而又真挚的脸庞,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官钰那天的无心之举,竟然会在灾民中产生如此巨大的震动。
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仅仅是因为在难民营里忙活了一下午,竟然收拢了这些灾民的民心。
“这可真是……”
顾淮失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与此同时。
大楚皇宫,公主府内。
“皇姐,好姐姐,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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