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挺直腰板,双手一拍大腿。
“萧老哥,药下对症了!”
“白袍军再能砍也是血肉之躯。遇上咱们这些生啃活肉的怪物,不跑才怪了!”
靖海王捏着山羊胡,在旁接茬。
“饿急了的死士连骨头都能嚼碎。陈庆之不敢拿精锐骑兵来换命,他这是怕把底牌打光了没法跟那李承煜交差!”
萧天雄一脚踢翻半截木桌。
“反击的时机到了!”
他抓起令箭,高高举起。
“传本王军令,升帐点兵!七十万大军分作三路,全军压上!”
“给我咬死在修罗营的屁股后头。”
“只要这群疯狗在韩信防线上咬出个口子,大军就闭着眼平推过去!”
“把北境那帮没喝过江南水的泥腿子,全溺死在太湖里!”
战鼓震天。
缺衣少食的江南联军双眼泛红,卷起漫天尘土。
推着战车不要命地朝北推进。
北边,白羊荡。
及人高的枯黄芦苇随风乱晃,叶片交错发出沙沙乱响。
地表一半是水坑,一半是能陷半条腿的臭泥沼。
韩信蹲在一处凸起的干土包上。
两手在烂泥里扒拉着,正在抠指甲缝里的陈年污垢。
两万北境老兵没排方阵,连兵器都扔在岸上。
刘大壮甩掉铁甲,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撅着腚刨坑。
汗水裹着黑泥糊满脸颊。
赵铁柱提着个大号木桶,晃晃悠悠踩着烂树根走过来。
“老刘,脚挪挪。”
赵铁柱倾斜木桶,黑黏的火油顺着刚刨出来的深沟往下淌。
“真他娘的操蛋。到了韩大帅手里,直接干起掏大粪的泥瓦匠了。”
刘大壮直起腰板,拿手背抹去脑门上的汗泥。
“少瞎咧咧。这坑还得挖深两尺。”
刘大壮指着脚下的烂泥地。
“火油倒严实,上面铺好干草。”
“韩帅吩咐了,待会来吃饭的客人饭量极大。咱们料给少了,怕人家吃不饱。”
赵铁柱咧开嘴,把空桶撇上岸。
“来多少人能费这般功夫。”
“两万兄弟在这臭水沟里挖了几十条油槽,这是要给江南大军开天光啊。”
韩信在土包上吹了吹指甲,站起身。
“都别磨蹭,活干细点。”
他顺脚踢断一根芦苇秆。
“烤肉的火候大,等会儿引线一燃,你们跑慢了连自己一块儿烤熟。”
“韩帅!”
刘大壮踩着泥浆跑上土包。
“油倒完了,绊马索在泥底下打了三百多根死结。水淹不过去的地方全铺了干柴。”
韩信站起身,在身上擦了擦水渍。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停在土包后面。
翻身下马走了上来。
“人领来了。五万,全是疯子。”陈庆之语气平淡。
“刀砍不断骨头不撒嘴。后面的萧天雄七十万主力跟得极紧,距离不到三里地。”
韩信乐了。
“跟得紧好啊。我就怕他们缩在后头看戏。”
韩信转过身,看向漫山遍野的枯黄芦苇。
“饿了三天的疯狗,咱们做主人的得大方点,请他们吃顿热乎的。”
他拔出腰间长剑,指向东北角唯一一处硬土地面。
“老陈,你带七千白袍去那个口子扎口袋。”
“不管里面烧成什么样,只要身上带火星子跑出来的,全给我戳死在泥里。一个活物不准放走。”
陈庆之点头,转身翻身上马,带人消失在芦苇荡尽头。
韩信拿剑身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上树。拿好火箭。等我号令。”
半个时辰后。
白羊荡外围响起震天的嘶吼。
没有战鼓,没有军号。
几万个喘着粗气的活物四肢着地,踩着烂泥涌入芦苇地。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一脚踩进半人深的泥沼里。
后面的人不避不让,直接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和脑袋继续往前冲。
被踩在底下的人活生生陷进臭泥里。
水面上冒出几个带血的泥泡。
密集的绊马索在泥水里发挥了奇效。
几千个死士成排成排地扑倒在地,被底下的枯树枝扎穿了肚子。
挂在泥面上死命挣扎,嘴里发出赫赫的叫声。
但五万人太多了。
他们硬是用同类的尸体填平了外围的泥沼坑,一步步逼近核心地带。
刘大壮蹲在几丈高的老歪脖子树上,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场面。
肚子被划开肠子拖在地上三米长,还在挥舞着胳膊往前抓。
韩信站在土包顶上,迎着呼啸的秋风。
视线越过五万死士的头顶。
三里外,镇南王萧天雄那面巨大的中军大旗正在快速靠近。
大旗底下,七十万人的兵器在太阳底下反光。
“再近点。”韩信小声嘟囔。
死士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土包脚下。
几个人形怪物张开沾满黑泥的嘴,手指抠着泥土往土包上爬。
韩信抬起手。
猛地往下一挥。
“点火。”
刘大壮从树枝上探出身子,手里的火折子往裹了火油的箭头上一擦。
一簇簇火苗在半空中亮起。
上千支火箭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隐蔽土坡射出。
全扎进那些伪装好的泥沟和干草堆里。
火油遇火,只用了一次呼吸的功夫。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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