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停了下来。
有人想让他死在北境。
那就得让那个人知道——他没死成,而且活得很好。
门外,穆桂英靠墙而立,梨花枪竖在手边,双目微阖。
院子里有一点动静,她的眼皮都没抬。
但她的手,始终搭在枪杆上。
同一时间。
张德彪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定稿。
信是寄往京城的。
收信人——定国公,李崇山。
内容他斟酌了又斟酌,最后只写了一句核心的:少主临危不惧,指挥若定,麾下猛将冲阵破敌,斩杀铁勒部首领,大获全胜。
至于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杀穿三百人这种话,他没敢写。
写出来像编的。
信封好,交给亲兵,快马送京城。
张德彪把灯拨暗了些,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他在北境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能打的,能杀的,能扛的,他都见过。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差点死在外头,回来之后比他这个在城里等消息的还镇定。
那不是吓傻了。
吓傻的人不会当着他的面,一条一条把事情摆出来,然后不追究、不发火,只说了一句“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
张德彪越琢磨这四个字,越觉得牙根发酸。
他摸了摸脖子,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