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陈叔,今天的渔获一早都卖给邻村收购点了。南方鲆给了六毛二一斤,海鳗五毛一斤。”
姜顺当着陈大发的面说这话,其实就是敲山震虎给他提个醒。这村子离了谁都照样转,别总抱着看人下菜碟的心思,真把人惹急了,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陈大发是个通透的聪明人,自然一下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他笑了笑,顺着话头说:“卖掉了也好,下次再有什么渔获,可千万记得先想着叔,价格什么的都好说,绝不让你吃亏。”
姜顺点点头,应了句没问题。
随后陈大发就把手里宰好收拾干净的鸡,硬塞到了张二牛手里,带着两个儿子转身回去了。
张二牛掂了掂手里的肥鸡,眼睛都亮了,兴奋地说:“这鸡少说也有两斤重,肥得流油,今晚又能好好打打牙祭了!”
姜顺心里也畅快,笑着说:“那必须的,鸡肉片下来爆炒,鸡架子留着煲汤,一点不浪费。”
两人边说边进了屋。
张小夏没在家,去新房地基那边帮着盯工了。
张二牛率先拎着鸡往厨房走,姜顺跟在他身后,趁着张二牛不注意,飞快地把布袋子里的玻璃瓶掏出来,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随即跟张二牛说:“二牛,这些鱼你先收拾着,我回屋冲个澡。”
张二牛应得干脆:“好嘞!你去吧!”
姜顺快步回了自己屋,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这才把玻璃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拧起了瓶盖。
瓶口外面整整齐齐封了一层防水蜂蜡,严严实实的,半点海水都没渗进去。
姜顺刮掉蜂蜡打开盖子,找了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把里面裹着的东西挑了出来。
一沓美元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看着厚度就不少。
姜顺屏住呼吸,解开麻绳,把钞票一张张摊开清点。
越数,他眼里的光就越亮——居然全是百元面值的美钞,一张不少,整整二十张!
原来情报里说的今日最大收获,根本不是那一船鱼,而是这笔意外之财。
姜顺心里又惊又喜,只是他也不清楚,眼下国内人民币和美元的兑换比例到底是多少。
他只知道,肯定到不了几十年后1:6、1:7的行情,可哪怕就按1:1的官价算,这也是整整两千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五六年的工资了。
惊喜过后,新的难题也跟着来了。
这笔钱,到底该怎么换成能流通的人民币?
在这偏远的小渔村肯定是行不通的,就算去镇上的银行,兑外汇也要层层审批,来路不明的钱根本兑不出来。
更何况这钱的出处他根本没法解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出来,搞不好还要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平白惹一身甩不掉的腥。
思来想去没辙,姜顺只能先把这两千美元仔仔细细藏好,等以后有机会、有门路了,再想办法兑换或者花出去。
把钱藏稳妥了,姜顺才锁上门往地基那边走。
远远地,他就看见村里一个年轻后生,跟张小夏说了几句什么,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脚边一放,转身就红着脸跑没影了。
张小夏追着喊了好几声,那后生头都没回,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姜顺走过去,开口问道。
张小夏一看见姜顺回来了,当场吓了一跳,脸颊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姜顺低头扫了一眼她脚边的东西,是用干净布包着的几个鸡蛋,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笑着逗她:“刚才那小子,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张小夏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表白?啥是表白?”
姜顺这才反应过来,80年代跟几十年后的词儿根本不通用,赶紧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我是说,那小子是不是想让你给他当媳妇,托人来跟你说亲?”
张小夏红着脸点了点头,又生怕姜顺生气,赶紧补充道:“我都清清楚楚跟他说不行了,可他非要把鸡蛋塞给我,扔下就跑了。”
姜顺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又逗了她一句:“那你不想嫁给他,心里想嫁给谁啊?”
“我想嫁给……”
话刚说了一半,张小夏猛地反应过来,姜顺这是故意逗她呢。
瞬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娇嗔地跺了跺脚:“顺子哥,你真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姜顺哈哈大笑,随即弯腰把地上的鸡蛋捡了起来:“你在这儿看着点,我去把鸡蛋给人家送回去。”
没一会儿功夫,姜顺就去而复返,二话不说抄起锄头,就跟着一起挖地基。
经过一上午的忙活,地基的进度又往前推了一大截。
张小夏跟姜顺说,王婶两口子早上也抽空过来帮着干了半天活,陈大志跟他姐夫也来了大半天,不然进度不可能这么快。
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就能把地基全部挖好了。
因为不用盖太高的楼房,一米深的地基,就完全够用了。
“我姐夫呢?”姜顺随口问了一句。
张小夏应声说:“他说下午家里有事,就不过来了。”
姜顺点了点头,就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干。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大志扛着锄头哼着小曲过来了,脸上笑嘻嘻的,仿佛之前他大哥跟姜顺的那点摩擦,压根就没发生过。
其实他也确实没往心里去。他跟自家大哥本就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好些年了。
一个觉得对方太老实迂腐,死脑筋不开窍;一个觉得对方天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光丢家里的脸,这辈子也不会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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