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也不动,任由波浪载着他起伏。
就像真的死了。
如果他追寻的人都不在了,他还挣扎求存,为的又是什么?
人群发出了惊呼。
他跳进了湖里,湖水比想象中更冷,冷得彻骨,冷到可怕。
他努力朝那人游过去,
不管人是死了,还是并未……他都要把人捞回岸上!
手脚冻到麻木,忽如烈火一样灼烧起来。体力在下水的一瞬间就几乎燃烧殆尽。这件事已超出了他能力的极限。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来,彻底地倒下来,永远沉没在冰冷的水底。
但他竟然真的把那人拖上了岸。
有好心人在他爬上岸时拉了他一把,惊住的人们主动给他让开一块空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变成了轰然巨响,盖过了一切旁人的议论纷纷。他跪在那人身边,大口喘息着,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术”。他本来在家乡小镇过得好好的,家境殷实,有一个感情甚笃的青梅竹马,书院的夫子夸他很有天分,将来定可以考取功名。这一切,却全因与这人的相逢一面而改变,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有说上几句话!
可是……
如果和这个人死在了一起,他好像……也可以满足了。
临死之前,至少能再见一眼。
他的眼泪掉在那人脸上。
忽然间,那人竟然睁开了眼,抱住了他。
还是那双他梦里常见、难以忘怀的眼睛,眼波清澈而温柔。初见到时他还不觉怎样,可时日推移,他却渐渐发觉,原来从他望见这双眸子的第一眼起,就已着了魔。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用了什么邪术?
天旋地转,世界落入一片黑暗。
……
浓郁的墨色渐渐淡却,最后化成徐徐消散的云烟。
许笑飞发觉自己从云烟里飞了出来,升上了半空,视野豁然开朗,他低头望去,那片正在消散的云烟,却被框在摊平在几案上的一幅长卷里。
这一幕幕,原来都是画卷里呈现的景象。
而他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放浪不羁的仙人。
“原来如此……”他发出一声轻叹。
关于此前的经历,少年始终不肯对他说实话,但他既为仙人,当然有很多法子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一挥袖,卷轴化作一团金光飞回了袍袖里,他转过身去,忽然怔住。
“你……”
他若不是心乱了,本来早就该发觉的。
少年站在门口,已不知站了多久,双眸痴痴地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既难堪、又凄楚,还带着几分释然。发觉他望向自己,转身就跑。
他追了上去,他一瞬间就已想清楚该怎么做了。
这一梦直到天光大亮。
许笑飞躺在床上,抬手遮了遮眼睛,挡住从小窗里投进来的有些刺目的阳光。
在那梦境的最后,他和那个少年,明明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才对……可他心里,为何却怅然若失?
假若他们真的获得了圆满,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冷清清地一个人睡在客栈里?
他不敢想下去,他们后来又经历了什么。
他也无法再想,每次尝试回想,颅脑都会剧烈作痛。
他已忆起一些片段,将这些片段连缀起来,他依稀感到真相已闪现在了他的眼前。可这丝灵光如此的捉摸不定,总是悄悄从他指缝间溜走。
许笑飞忽而又想起了沈惊澜和临砚。
也许在心底深处,他已经察觉了自己是谁,只不过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正是这个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要与这两个人再走近一些。
不知此刻,那两人身在何处,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