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印下,大印离纸。
那鲜红的“武安县印”四个大字,在这张免除了所有律法隐患的宣纸上,极其刺眼,却又无比沉稳。
沈岳双手接过这份还带着墨香和红泥味的公文,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精芒。
有了这张护身符,他在青山村的基业,便算是彻底打下了!从此以后,他手中的刀,便是过了明路的官刀!
“多谢县尊大人!”沈岳将公文贴身收好,深深一揖。
“沈岳,拿着这文书回去好好干。”
“保境安民,别辜负了本县和两位大人对你的期望。”田成端着官架子,极其受用地勉励了一句。
张宇和李弗也跟着敲打勉励了几句,随后三人起身离席。
吃饱喝足,政绩和银子双丰收,这趟醉仙楼来得极其圆满。
沈岳一路极其恭敬地将三位大老爷送下酒楼。
夜风中,田成和张宇各自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唯独主簿李弗,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
“沈壮士。”李弗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沈岳,“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长安,今日从城门回来后,对你的武勇可是推崇备至,仰慕得很啊。”
李弗顿了顿,抛出橄榄枝:“过些时日,若有空闲,不妨来寒舍一叙?”
沈岳心头微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天李长安那副狂热的模样。
紧接着更是想起了之前自己身份还未公开时,与李长安的对话。
两者结合。
这李长安总不能真是找自己来拜师吧?
沈岳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顺水推舟地拱手笑道:“李大人相邀,草民莫敢不从。”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好说,好说。”李弗满意地点点头,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沈岳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如夜风般深邃冰冷。
武安县的这盘大棋,终于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
与此同时。
武安县城东,占地极广的钱府大宅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砰——!”
一个极其名贵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毯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蠢货!我钱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钱家家主钱泽面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钱枫,破口大骂:
“你去招惹那个煞星干什么?!”
“招惹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当着县太爷和县尉的面,在衙门门口大放厥词!”
“你是不是嫌咱们钱家死得不够快?!”
钱枫跪在地上,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爹!这事儿能怪我吗?!”
“长乐坊那条财路,每个月能给咱们家上供多少真金白银?”
“就这么被那姓沈的泥腿子一刀给断了!咱们在衙门的关系也被他搅和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钱枫越说越来气,猛地抬起头:“再说了!”
“咱们可是郡城钱家的主脉分支!咱们背后有大靠山,凭什么要怕武安县那个姓林的土财主?!他林彦算个什么东西!”
“啪!”
钱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跨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钱枫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钱枫抽得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郡城钱家?你还真把这名头当成免死金牌了?!”
钱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的世道!”
“外面流民成群,盗匪如毛!连通往郡城的官道都已经断了半个月了!咱们现在就是孤岛上的瞎子,跟郡城早就断了联系!”
钱泽双手撑着书案,胸膛剧烈起伏:“林家在武安县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岂是咱们现在能轻易动的?更何况……”
钱泽眼神极其阴鸷:“那沈岳,不仅杀了狼王,更是被田成和张宇当成了平定兽潮的政绩牌坊!”
“他现在就是武安县的脸面!你现在去明面上动他,那就是在打县太爷的脸,是在断那三个老狐狸的升官之路!”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你真当县衙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兵丁是吃素的?!”
钱枫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彻底懵了。
“那……爹,咱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任由那泥腿子踩在咱们头上拉屎?!”
钱枫极其憋屈地低吼。
钱泽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之间,一封密信瞬间写就。
他极其熟练地将信纸折叠,塞入信封,用火漆死死封住。
“明面上不能动,那就来暗的。”
钱泽转过身,将那封密信扔在钱枫面前:“把这封信,连夜派心腹送出城,送到城外黑风寨大当家的手里!”
黑风寨!
钱枫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盘踞在武安县外最大、最凶残的土匪窝子!
手底下几百号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
“那泥腿子不是要在城外建什么保安队吗?”
钱泽冷笑一声,面目狰狞,“我倒要看看,他那几个刚摸刀的乡巴佬,挡不挡得住黑风寨的斩马刀!”
钱枫瞬间领悟了父亲的毒计,激动得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
“爹!我懂了!借刀杀人!我这就去安排!”钱枫兴奋地抓起信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书房。
看着儿子那毛毛躁躁的背影,钱泽极其疲惫地跌坐在太师椅上,痛苦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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