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

    她此时无疑是虚弱的，面色虽有潮红，但嘴唇却有些白。
    可是她笑得实在温柔，是一种叫人心安的柔情。
    宗凛不知道怎么说，但他知道，这样的她。
    实在是，极美。
    “果然进来了，挺好，没在我生的时候进来添乱子。”宓之笑着朝他伸手：“衡儿在外头是不是急了？他肯定担心我，你可有帮我稳着？”
    娄蕙仙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宗凛点头嗯了一下，近前拉住她的手：“他急得衣裳都没穿好，我训他了。”
    “啧，不听话啊，虽说开春了，但外头还冷着，他急什么？”宓之笑叹：“训得好，我待会儿也训。”
    “我帮你一道训了就是，你好好歇着。”宗凛握紧她的手。
    润儿这时候在米氏怀里呜呜嗯叫了两声，宗凛回神，伸手要抱他。
    米氏小心翼翼送过去，不放心叮嘱：“小娃娃骨头软，王爷您小心些。”
    “嗯。”宗凛应下。
    屋里收拾好，见着俩人这样，便都识趣退下。
    宗凛把润儿抱在怀里，不错眼地细细看着。
    “二郎喜不喜欢？”宓之笑问。
    二郎不说话，半晌，点头嗯了一下。
    襁褓太小，润儿也太小，哭是不哭了，但小嘴依旧微微张着。
    他很好，像他娘。
    他又看了好一会儿。
    “好了，看完了就抱给奶娘喂奶，衡哥儿还没看过弟弟，你快别傻坐着了。”宓之拍拍他，催促道。
    润儿也是可怜，生下来被就老爹抱着吃不饱饭。
    宗凛应好，抱着润儿往外头去。
    衡哥儿就在外头等着，他也知道不好进去，宗凛一出来他就上前。
    宗凛在他跟前半蹲下来，让衡哥儿看全润儿：“来看你弟弟。”
    “啊，他好小啊……”衡哥儿惊叹。
    他见过小孩子，但没见过刚刚出生的孩子。
    怎么能这么小呢？
    尤其是被他那手长脚长的爹束手束脚抱怀里时，更显得小。
    润儿还没睁眼便已懵然地和他亲大哥完成了头回碰面，
    衡哥儿想试探着碰他小脸，好吧，虽然有点小有点丑，但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当然，最后还是没碰，他怕碰伤了。
    宗凛没在屋外待多久，衡哥儿肯定没看够，所以等宗凛把润儿交给奶娘后，他又屁颠颠儿地跑去守着了。
    进屋后，宗凛重新坐回到宓之身边。
    他今天格外沉默寡言，金粟报信时倒是听他在屋外笑了，只是进来后却是这幅笑也不笑的模样。
    他的大掌覆在宓之手上任宓之把玩着指头。
    “想什么，你这副样子，是嫌弃我刚生完孩子邋遢不好看？”宓之笑问。
    宗凛目光沉沉盯着她，再出声时，已然说的是要人命的事儿了。
    “当初只随你要了崔家那两人的性命，是我仁慈。”
    他看着宓之，伸手把她发丝顺好，动作温柔，说的话却能叫旁人脖颈瞬间发凉：“三娘，我合该灭了他们全族。”
    宓之看着他，许久，微微叹气：“为何？”
    “该死。”宗凛就这俩字。
    “嗯，是因为他们趁我生完衡儿欺负我？”其实猜到了，所以也没打什么哑谜。
    她笑了笑，伸手牵住宗凛：“原是见着我刚生完孩子的模样，在心疼我。”
    “不乐意？”宗凛反问。
    若不是顾及她的意思，方才他就给吩咐程守去了。
    “不乐意，一报还一报，你担心什么呢？陈氏能当家，背靠的是我，崔老婆子和崔四都不在了，你觉得曾经害我的那些小喽啰陈氏会留吗？她敢留吗？”宓之叹气看他：“这些事旁人都能替我做，宗凛，我还想留点好名声呢。”
    “再者说，你要是灭了崔家，外人可不知你的意思，他们该如何想衡哥儿，宗凛，你要让衡哥儿日后若有若无地被戳脊梁骨？”
    这下宗凛不说话了，只盯着她。
    宓之戳他虎口：“虽然如此，但方才我听到你这么说，还是很高兴。”
    宗凛抿唇冷哼，把她手放进被子里：“高兴个蛋，要灭崔家了你还高兴，你最舍不得。”
    他故意曲解宓之的意思。
    “不是啊，是真高兴，高兴二郎。”宓之轻笑闭眼，长长打了个哈欠：“高兴二郎冲冠一怒为三娘。”
    “嗯，只可惜娄三娘给了我当头一棒。”宗凛长叹，捏她脸颊肉。
    看了半晌，然后俯身亲了一下：“困了？睡吧，不闹你。”
    刚生产完，正虚着呢，需要吃好需要补觉，宓之现在很困，暂时还不饿，索性点点头闭眼。
    这会儿临近正午。
    凌波院安然诞子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全府，外头消息快些的也快知晓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私下里忧就够了，谁也不会蠢到忧到宗凛跟前来。
    马氏和曲氏是在凌波院守到宓之安然生产，看完孩子才走的。
    本来想看看宓之，但宗凛在里头，看不着。
    “悬石终于落地，倒是有种本该如此的松快。”路上，曲氏笑着跟马氏说。
    因着宓之，她跟马氏关系近两年也处得近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关系。
    就如曲氏和明氏之间，那情谊绝对比和马氏好，但很多话，曲氏现在已经要避着和明氏说了。
    而马氏不一样，她们之间甚至长期都是说的再真不过的真心话。
    “咱们俩的悬石不一样，但如今，却是同样的松快。”马氏深呼出口气，展笑：“挺好的，咱们的盼头来了。”
    曲氏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