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站起来。
右手虚握,纯紫色的火焰长枪在掌心凝聚,枪尖对准女子的咽喉。
他声音冷漠,不带一丝刚才在银泰城里犯贱的油滑:“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女子抬起头。
银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五官——
完美无瑕的脸,颧骨微高,嘴唇极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纺锤形,窄而锐,
虹膜深处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光,是能量。
她嘴角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下颌滴在木地板上,落在她胸口那道还没消退的红色指印上方。
她的声音极好听,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
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长歌,你去死。”
月光下,第一条尾巴摆动。
无形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开,撞进李长歌的眉心。
世界瞬间崩塌。
......
一颗死星从天际坠落,遮天蔽日。
陨石的直径比整个杭城还大,表面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尾焰拖过半个天际,把云层烧成血红。
太平洋掀起千米高的海啸,海水倒灌进陆地,
高楼在巨浪面前像火柴棍一样折断——
国贸大厦的顶层旋转餐厅被连根拔起,
金鼎夜总会的残骸被卷入水底,
磐石庄园的围墙上那些他亲手烧制的玄铁黑砖被水压挤碎。
李长歌站在废墟之上,仰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死星,
他脚边的碎石开始被陨石的高温熔化,变成红色的液体在裂缝中流淌。
空气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开水。
恐惧!
那种面对天灾的恐惧,哪怕重来一次还是什么都救不了,
囤了够吃几百年的物资在真正的天灾面前脆弱如纸。
死星降临!
通体如墨!
在李长歌瞳孔中不断放大!
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任何生物都逃避不了的恐惧本能。
那是无论你手握通天伟力都无法撼动丝毫的恐惧。
“不!!”李长歌仰天嘶吼。
城市化成火海,
磐石庄园的围墙上那些玄铁黑砖被冲击波掀飞,
刀盾哥站在围墙上对着死星狂吠,
蓝星在他眼前崩坏!
无数的碎片仿佛溅向宇宙的尘埃。
他是如此的渺小。
冲天的火焰从李长歌身上爆发而出。
黄色——红色——紫色——
李长歌手中紫火长枪点向苍穹!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有什么好恐惧的!
哪怕是死星降临,
我也要破之!
杀!!
他整个人化身一个紫色的流星冲向死星。
世界碎裂。
他又回到房间里,紫火长枪的枪尖还指着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
李长歌胸口起伏,额头有汗,但手很稳。
女人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李长歌破第一关的速度比她预估的更快。
第二条尾巴摆动。
那是悲伤!
磐石庄园成了一片废墟。
玄铁围墙倒塌大半,上面的垛口被炸飞,核心区别墅塌了半边。
林薇倒在血泊中,白大褂被染成暗红色,眼镜片碎了一块,
她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画完的围墙图纸,
图纸边缘被血浸透,墨迹正在洇开。
周白绾靠在断裂的哨塔底座上,死神之眼摔碎在她脚边,
瞄准镜里的幽蓝色光晕彻底熄了,弹夹里的子弹散落一地。
沈月半跪在废墟边缘,整个左臂都被削去,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手伸向他。
沈星抱着沈幼楚蜷缩在墙角,星光球已经灭了,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
沈幼楚怀里的小金甲壳碎裂,金色的纹路不再发光。
刀盾哥的盾碎成了八瓣,刀也碎裂,整条狗跪在地上,半边狗脸都不见了。
李长歌想冲过去,
但他的脚动不了。
想喊她们的名字,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了。
林薇昨天才说等砖头研究好了要把外围再扩一圈,
沈月昨天才换掉那身墨绿色睡裙穿着白衬衫靠在他肩膀上喝热水,
周白绾昨晚才抱着死神之眼对他说以后丧尸她负责他负责活着。
李长歌眼角流泪。
他以为重活一世可以坦然面对一切,
可是当所有人都死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死去了。
周白绾,你这个倔女人。
江南春门口,霓虹灯把她的警服染成一半红一半蓝。
她从警车上下来,短发被夜风吹起一缕,凤目扫过地上那群哀嚎的黄毛,最后落在他身上。
她朝他走过来,皮靴踩在碎砖上,每一步都带风。
“你为什么不蹲下?”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
“下次别撞我手里!”
“李长歌,我什么时候能有异能!?”
“长歌,求求你别丢下我!”
然后他看见了林薇。
杭城大厦二十八层,应急灯惨白的光在断壁残垣间摇晃。
她蜷缩在墙角,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惊恐,警惕,还有一丝强压下去的镇定。
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她的手在抖,刀尖却始终指着他的方向。
“我是建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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