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没有犹豫。
他俯下身,吻住了沈月的唇。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
带着血,带着汗,带着焦糊味。
沈月闭上眼睛。
她的手缠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她吻得很用力。
像要把七八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部揉进这个吻里。
李长歌搂住她的腰。
不敢用力,怕碰到她的伤口。
但沈月不管。
她一把拽着李长歌的衬衫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李长歌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唇分。
沈月松开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勾起。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月愣了一下。
“长……长歌。”
“再叫一遍。”
沈月瞪他:“别得寸进尺。”
李长歌笑了。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以后就叫长歌,别叫混蛋了。”
沈月别过脸:“你就是混蛋。”
但嘴角是翘着的。
李长歌站起来:“好好休息。”
沈月点头。
李长歌将沈月哄得睡着了。
哪怕是睡着的时候,那额头都是蹙起的。
沈月独自抚养两个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任何的柔软。
李长歌抚平了沈月蹙起的眉头,
直到呼吸平稳,他才轻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月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关上门,走出去。
走廊里,沈星靠着墙,还没走。
“大姐睡了?”沈星问。
李长歌点头:“睡了。”
沈星低下头:“大姐她……从来不让我们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李长歌没说话。
沈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长哥哥,谢谢你让大姐知道,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肩膀:“星星,你也去睡吧。脸色白跟鬼似的。”
沈星笑了,擦了擦眼泪,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长歌转身,下楼。
厨房里,唐婉还在忙。
锅铲翻动,油烟升腾。
正午的阳光惨白,照在核心区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地上的黑色血渍已经渗进水泥,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碎尸和弹壳清走了。
一张从别墅搬出来的长桌摆在空地中央,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
地锅鸡,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
川江鱼,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层,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还在滋滋响。
蚝油生菜、拍黄瓜、酸辣汤,满满当当挤了一桌。
香味在废墟上空飘散。
十五个人围坐在长桌前。
李长歌坐在主位,背靠别墅,面朝大门方向。
白T恤洗过了,但袖口烧焦的痕迹还在。
他的左手边是季浪和三个兄弟,
右手边是杭城大学韩教授一家四口——韩教授、他老婆、还有两个女儿。
老李头坐在韩教授旁边,再往后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四个普通异能者。
刀盾哥趴在李长歌脚边,面前摆着一个专用食盆,
几女没有过来,她们昨晚实在是太疲惫了,
简单吃了几口饭就都回去睡觉了。
李长歌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
那是一瓶飞天小茅,今天拿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第一杯。”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敬死去的兄弟。”
他把酒杯倾斜,透明的液体洒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老李头眼眶红了,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韩教授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季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长歌重新倒满酒,端起第二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磐石庄园不是收容所。”
“是一个家。”
“我的规矩只有两条——不背叛,不抛弃。”
“能做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季浪第一个站起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声音发哑:
“老大,我季浪这条命是你救的。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磐石庄园。”
他身后三个兄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但酒都干了。
韩教授站起来,端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个读书人,末世前连酒桌应酬都很少参加。
但这一刻,他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杭城口音,
“李老大。”
“我这辈子教了几十年书,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异能杀人。”
“但昨天,我杀了一只丧尸,用土墙压碎了它的头。”
“我不后悔。
“因为那东西要咬我女儿。”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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