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艳抬起手，浓稠的黑雾从掌心翻涌而出，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张开，很快吞没了整辆车，将他们完全包裹。
那些扑上来的低阶变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皮肉就在雾气中消融，化作一缕缕更淡的烟尘，和雾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车厢里死寂了一瞬。
之前那些被困在雾中的人，此刻瞪圆了眼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那雾也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群女人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凭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末世初期手上没点东西的人，早被啃成骨头渣了。
他们能活着，完全就是遇到心软的神。
邬刀看着她掌心翻涌的雾，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手里的冰刃已经切了出去。两人配合得非常完美。
一个雾化、一个冰封，高级变异兽的嘶吼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截断在嗓子眼里。速度快得车都没减速，其他人握着武器的手还没攥热，战斗已经结束了。
邬刀用冰系异能裹住散落的晶核，一枚枚收拢，清点过后，三十二颗冰蓝色的晶核被送到周艳面前。
周艳愣住了。
她盯着邬刀的脸看了好几秒，这少年在她记忆里的画面还停留在末世后那次相遇，面冷得像块冰，下手却比谁都干净，但跟那些杀红了眼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比起来，他简直好得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人。
她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干：“不用给我，你收着。”
邬刀把晶核扔进她手心，眼皮都没掀：“我不会占人便宜。”
那几颗晶核落在掌心里，凉得周艳指尖一缩。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那股雾气的余温还烫在胸口，有些话堵在那里，不吐出来就烧得慌。
“对不起。”
邬刀终于抬了眼，眉头微微蹙起：“什么？”
周艳别开脸，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去拨。
声音轻下去，却比刚才稳了：“超市那次，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她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其实那老太太讹你，你反抗回去，我当时看见了，心里觉得你做得对。但所有人都说，老人年纪大了，气死了多可怜。我也跟着说你的不是。”
她顿了一下，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呛人，可她忽然觉得比那些日子里憋着的话好闻多了。
“可怜不是当坏人的理由。我随波逐流说了你，其实是不敢承认自己心眼不正。后来想明白了，你才是对的。”
她终于转回脸来，眼圈微微泛红，却没有泪，“我就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夜风呜呜地吹过车厢，裹着远处变异兽低沉的嚎叫，可这一刻，这段路忽然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邬刀垂下眼睫，半晌，轻轻丢了一句：“早忘了。”
周艳笑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肩膀也不再绷着，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车子继续晃，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缝都在响。
可车厢里的人大多靠在彼此身上打盹，武器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稍有风吹草动便猛地睁眼，警觉得像一头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兽。
回去的路只有这一条。
邬刀脚边的猫忽然炸了毛，铜铃般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下一瞬，白色的身子弹射出去，几个起落快得只剩残影，一口叼住横躺在路中央睡得人事不省的叶笙，跃回来把人甩在地上，末了还傲慢地瞥了邬刀一眼，缩回最小的样子，继续窝着睡了。
叶笙被摔得闷哼一声，居然还没醒，呼噜打得震天响。
邬刀眼皮跳了跳，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哇——”
叶笙一骨碌坐起来，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嚎啕已经冲破了嗓子，“师傅师傅师傅！出事了出事了！梁伟被一个女变态抓走了！”
他一把抱住邬刀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腿，
“呜呜呜，师傅咋办啊，那女变态好像还吃人，要是她把梁伟活吃了咋整啊！”
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蹲下去掐住他肩膀：“在哪？！”
“双桥村！”叶笙哭得一抽一抽的，“那村里的人都是变态！梁伟把他们都杀了，那个女变态不知道施了什么邪术，梁伟就晕倒了！师傅你快去救他——求你了师傅——”
邬刀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灌满了冰碴子，又冷又疼。他站起来，声音沉得压住了风：“带路。”
叶笙给司机指路，很快到了村口的坡下面。
他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一大坨怪物、那么大的眼睛、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等他们赶到双桥村山下时，地上散落的尸体已经没了踪影，血腥味却浓得像泼了一整条河，引来大批嗜腐的变异兽舔了个干干净净。
叶笙指着山坡：“就那坡上！我们就在那歇了一晚！屋子里有怪味！”
邬刀冲上去。
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在夜风里东倒西歪，映出几间破败的土屋。
整个村子死一样静，偶尔一两声虫鸣短促地响起又断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太不正常了。
这种静，静得让人后脊梁发麻。
叶笙疯了一样踹开每一扇门，灰扑了他满头满脸，蛛网糊在嘴角他都没擦。
可每间屋子都是空的——厚厚的积灰、墙角硕大的蜘蛛网、腐朽发黑的木桌，怎么看都是废弃了很久的样子。
他踉跄着退出来，嘴唇煞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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