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
向右突破,山西大学的后卫横移跟上,承风突然一个胯下变向换到左手,向左路加速。他的第一步爆发力极强,对方的后卫被甩开了半个身位,只能从侧面追防。承风杀入禁区,韩鹏从弱侧补防过来,两米零一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承风没有停。
他在空中与韩鹏发生了碰撞,身体失去平衡,但他用核心力量在空中调整了出手角度,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拉杆动作,把球从篮筐的另一侧送了上去。
球在篮圈上弹了两下,落进了网窝。哨响,犯规,二加一。
全场沸腾。
承风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上罚球线,稳稳地罚进了加罚球。
这个进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西北工大的进攻阀门。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承风完全掌控了比赛的节奏。他的突破分球让山西大学的防线顾此失彼,沈星河在外线获得了大量的空位投篮机会,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周志远在篮下也不再孤立无援,承风的传球总能在他最舒服的位置送到他手里。**在弱侧的跑位越来越聪明,好几次利用对方防守的注意力被承风吸引的机会,空切到篮下得分。
第三节,西北工大打出了一波十四比二的高潮,反超了比分。
但山西大学不是省油的灯。第四节,韩鹏开始接管比赛,他在内线连续强打得手,将分差缩小到两分。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沈星河在一次防守中扭伤了脚踝——同一个位置,上学期刚伤过的那只脚。
他倒在地上,表情痛苦,队医冲进球场检查了一下,回头对郑明河摇了摇头。
沈星河不能打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承风站在场上,看着沈星河被队医和队友架着走下球场。沈星河路过他的时候,抓住了他的球衣,疼得满脸是汗,但眼睛死死地盯着承风:“你行的。”
三个字。
但承风从那三个字里听到了所有他想听到的东西——信任,期待,托付。
他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西北工大没有了沈星河,外线火力大打折扣。山西大学开始肆无忌惮地包夹承风,两个人、有时候甚至三个人围堵他,不给他突破的空间,不给他传球的角度,逼他把球交出来。
承风的每一次触球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的肩膀被撞了,他的手臂被抓了,他的脚被踩了,他的身体在每一次对抗中都像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但他没有倒下去,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把球衣的下摆塞进裤腰里,把爷爷的护膝往上拉了拉,然后继续战斗。
比赛还剩最后四十五秒,双方打平,西北工大球权。
郑明河叫了暂停。
他画了一个战术,所有人都在听,但承风知道,这个战术能不能打出来,取决于他。因为球在他的手里,比赛在他的手里,胜负在他的手里。
暂停结束,承风走上球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他想起了江远说过的话——篮球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失误,是犹豫。他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篮球是五个人打的。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土操场上拍起篮球时心脏猛地跳动的那种感觉。
哨声响了。
**发边线球,承风从后场跑上来接球。山西大学的防守球员紧贴着他,几乎是把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承风用身体护住球,接到传球,然后迅速运球过半场。
时间在流逝,三十五秒,三十秒,二十五秒。
承风在弧顶运球,山西大学的防守阵型像一堵移动的墙,随时准备收缩包夹。承风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没有叫挡拆。
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防守球员的距离,然后突然加速,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右路突破。对方的后卫拼命跟上,但承风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脚步。承风在三分线内一步的地方急停,后仰跳投,身体在空中向后倾斜,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对方的防守球员飞身扑上来,手指几乎戳到了承风的眼睛,但承风没有闭眼。他看着球从他的指尖飞出去,看着球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看着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落进了网窝。
八十五比八十三,西北工大领先两分。
留给山西大学的时间,只剩下十一秒。
承风落地的时候,身体撞在了防守球员身上,整个人摔出了边线,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板外的缓冲垫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顾不上疼,他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回跑。
山西大学发出了边线球,韩鹏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间还剩六秒。他没有时间思考了,直接在三分线外拔起就投。
球在空中飞行的那一秒钟,在承风的眼里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他站在罚球线附近,仰着头,看着那个橘红色的球在灯光的照耀下旋转着飞向篮筐,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球砸在了篮圈上,弹了起来,又落了下来,在篮圈上颠了一下,然后——
弹了出来。
**在篮下死死地卡住了韩鹏的位置,把篮板球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终场哨响。
承风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板上。
他的手撑着木地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烁。他的耳朵里全是噪音——队友的欢呼声、观众的呐喊声、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他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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