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笠道:“这样不太好,洪老哥,还是请你多少出个价,我们也可安心。”
洪大全挚诚的道:“少兄,请容老夫聊表微忱,否则,岂非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早年无缘未曾相遇结交,令香有幸聚首,正是相见恨晚,我这老朽才鲜能浅,力量有限,别的事情帮不上忙,只这方面尚可略尽棉薄,难道少兄连这区区心意也拒而不纳?”
宫笠的手抱拳道:“老哥既是如此说,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此处不言谢字,他日若能回转,必当专诚来谒,有以补报老哥鼎助之赐!”
隐约里,洪大全的神气有些异样,说不出是尴尬还是羞惭,是忐忑还是忧虑,他一边还礼,一边结结巴巴的道:“太太客气,少见,你太客气了…”
廖冲大笑道:“好,这才干脆,洪老兄,我们就生受你了!”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洪大全呐呐的道:“应该的,应该的……”
一侧,鲍贵财忽道:“老老丈,你你……你呢热么?”
洪大全急忙道:“热,热…”
他似是察觉这样的回答太不得体,又赶紧道:“不,不,不热,不热……”
咧嘴一笑,鲍贵财直愣愣的道:“可可不是?老老丈,俺俺二叔说得不错,你,你好好像有点心事。”
廖冲叱道:“不要胡说!”
洪大全窘迫的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正党奇怪,只这一刻,怎的有些神情恍惚,心不在焉起来?”
廖冲关切的问:“不是哪里不舒服吧?”
站起身来,洪大全干笑道:“哪里话,我好得很……对了,只顾在这里与各位瞎黏缠,倒忘了一桩大事啦,罪过罪过……”
廖冲道:“啥的‘正事’?”
洪大全道:“先前我业已吩咐下去,叫他们在后厅备了一桌酒菜,以迎各位贵宾,方才我进屋之前,酒菜已经摆置舒齐,就等各位人席了,这一阵谈话,却险些忘啦,看我这脑筋!”
咽了口唾液,廖冲急急站起:“好极了,我们也甭客气,这就上坐人席吧,奶奶的,我可早饿扁了!”
鲍贵财也摸着肚皮道:“俺俺更是饥饥得差点啃啃下了这张桌桌子角!”
洪大全掀帘带路,回头笑道:“荒村僻地,无甚珍撰敬客,只是些淡酒粗肴,还请各位包涵,凑合着果腹就是……”四个人鱼贯行出,宫笠微笑道:“洪老哥,叨扰了。”
洪大全连道荣幸,告一声罪,就先走向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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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十八、扬帆破浪危机伏
十八、扬帆破浪危机伏
这是一艘木造双桅帆船,还相当新,好似下水没有多久的样子,船上,尚留存着淡淡的漆腥味。
饱餐一顿之后,别过洪大全,宫笠、廖冲师徒、凌淮等四人立即登船,六名船夫显然都是久经海上生活的操舟老手,他们四个才一上船,只须一声吩咐,六名船夫立时扬帆撑橹,轻巧熟练之极的将这船双桅船滑离码头,平稳顺当的直驶大海。
这是拂晓前的大海,天空是一片墨黑,海上也是一片漆黑,天上有晨星数点,岸边,也闪烁着寥落的灯火。
仅有微风吹拂,海面相当平静,细碎的浪花在船首两侧翻漾,宛若在墨黑的锦缎上划开两道轻俏的白痕——难得的好天气。
六名船夫各自忙着本身的工作,宫笠与廖冲则并立船尾,直到岸沿逐渐远渺,看不到那模糊的陆地了,廖冲方才叹了口气道:“到了海上啦,老弟。”
宫笠低沉的道:“不错,到海上了。”
外海的风浪就要比内湾稍稍大上一点,但仍然浩波森。
森,有着另一种在无垠与宽阔中的安详与温柔,船身略略起伏着,乘风破浪,行驶更为迅速了。
廖冲忽道:“老弟,告诉掌舵的往哪去了么?”
宫笠颔首道:“方才已要凌濮转告了船老大,直指渤海。”
身子靠在船舷上,廖冲目光四转:“老实说,活了这么一把大年岁,乘掉出海可是没有几次,算一算,最近一遭也隔着十好几年了……”
宫笠道:“我也一样,很少体验海上生活。”
凑近了一些,廖冲道:“我他娘不喜欢浮在水面上,尤其不喜欢乘一叶孤舟在这辽阔无边的大海上飘流,老弟,你是不是亦乃如此?”
笑笑,宫笠道:“人是习惯生活在陆地上的,一旦到了这样浩荡无际的水域,自然会觉得心里不落实,有着一份虚怯晃浮的空茫感……”
连连点头,廖冲道:“可不是,我正有这一种感觉,娘的,人站在这鸟船上,上不顶天,下不沾地,悠悠晃晃的就和踩在半天的云里一样,打眼望出去,四边除了海水还是海水,连个能够垫浮着啥的玩意也没有,这等天水相合,渺渺瀚瀚的光景,叫人见了,怎不浑身净起鸡皮疙瘩,愣怔得发慌……”
宫笠平静的道:“不必这么紧张不安,廖兄,这纯是一个习惯问题,一个适应力的问题…”
廖冲苦笑道:“我他娘怕是这一辈子也适应不了,晃悠晃悠的,一脚踏上,就打心底不带劲,像是整个人都给飘起来啦……”
宫笠一笑道:“好在不是叫你待在船上十年八年,廖兄,稍微忍耐,过几天我们就又会口岸上了。”
廖冲道:“老天保佑,越快越好。”
宫笠的视线越过廖冲肩头,投注在船尾掌舵的那个水手身上,那是个粗壮结实的大汉,在膝肪的曙光里,可以隐约辨认出那张宽阔又充满野性的脸孔,另一名他的同伴,则正在举起长橹,规置于舷边。
从舱篷的弧度上方,也看得见其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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